第1234章 冷宫锁余孽,梅影藏旧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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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刺破厚重云层,洒落满目疮痍的东宫殿宇。
一夜炸裂动荡、裂隙开合、邪魔覆灭过后,青砖之上残碎瓦砾遍布,梁柱焦黑斑驳,昨夜紫黑邪气残留的微凉气息尚未散尽,却已然彻底没了时空乱流的可怖压迫。
天光澄澈,风露清明。
那场险些颠覆东宫、吞噬储君、扰乱大明气运的惊天危机,终在双鱼玉佩人道羁绊的金光之下,彻底归于沉寂。
周显身死、裂隙闭合、邪力溃散,看似风波落定、尘埃已尽,可整座紫禁城的空气,依旧紧绷得让人窒息。
锦衣卫缇骑彻夜奔走,玄色飞鱼服穿梭宫道,脚步声整齐沉肃,带着铁血凛冽的威压。昨夜东宫异动牵连甚广,深宫暗流、前朝私通、域外勾结的层层蛛网,在一夜厮杀过后,终于露出了藏在最深处的破绽。
秦忠躬身立在阶下,不敢惊扰殿内温情,只静静等候,眼底带着历经大难初定的恭谨与凝重。
殿门之内,暖意融融,冲淡了整夜厮杀留下的凛冽寒气。
朱元璋端坐软榻之上,指尖轻柔捏着雪白纱布,小心翼翼替李萱重新包扎手腕的伤口。昨夜利刃划开的创口不深,却皮肉翻红,看着触目惊心,落在帝王眼中,便是彻骨的心疼与怒意。
他动作极轻,眉宇紧锁,生怕力道重了半分,惹得她疼痛。龙眸深处,杀伐戾气未散,层层叠叠裹着后怕与疼惜。
“昨夜太过凶险。”朱元璋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夜未歇的疲惫,更有失而复得的珍重,“那哑女拼死示警、以身殉义,周显孤注一掷、疯魔反扑,域外之人步步阴毒,专挑软肋下手、专借人心做局。若玉佩羁绊稍弱半分,若朕迟来片刻……”
话语顿住,他不敢再往下深想。
昨夜裂隙吞噬之力恐怖滔天,紫黑邪光足以吞人噬命。只要他晚一瞬赶到,只要她掌心的金光稍有不继,今日便是天翻地覆、阴阳两隔。
李萱静静靠在他肩头,肌肤贴着他微凉的龙袍衣料,眉眼温顺安然。腕间细细疼痛萦绕,却不及心底半分安稳。
她抬眸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轻声缓缓道:“陛下无需后怕。宿命轮回百次,次次皆是绝境反噬、步步死局封喉,唯有这一世,有人护我、伴我、与我同心同力。百次死局皆破,从今往后,再无绝境。”
百次重生,百次孤勇抗争。
从前她孤身一人,扛尽所有阴谋算计、天道不公、人心背叛,步步浴血、次次惨死。
可这一世,她不再是孤身搏命。
她有朱元璋,有帝心赤诚,有人间羁绊,有双向奔赴的情意,足以抗衡漫天宿命、域外邪魔、朝野奸佞。
朱元璋垂眸凝视她清丽温润的眉眼,眼底戾气尽数消融,只剩万般柔软。他低头,轻轻落在她纱布包裹的腕间,印下极轻极珍重的一吻。
“此生朕立誓。”他语声郑重,字字如刻入山河金石,“往后无论天命如何、邪祟如何、朝野如何,朕必护你周全。百次亏欠,今生尽数补还;千重风雨,朕替你尽数遮挡。谁敢伤你分毫,无论是人是鬼、是臣是天,朕皆斩之。”
帝王一诺,重逾江山。
李萱心头暖意翻涌,浅浅含笑,轻轻颔首:“臣妾信陛下。”
温情脉脉流淌片刻,朱元璋收敛所有温柔,眼底再度覆上帝王凛冽锋芒。风波暂歇,余孽未清,朝野暗流汹涌,绝非沉溺温情之时。
“吕氏那边,审得如何?”他沉声开口,语气冷硬如铁。
一夜过去,长春宫被尽数封禁,吕氏被禁足拘押,贴身宫人、内侍、乳母、近身伺候者尽数打入诏狱,连夜严刑审讯,半点不曾姑息。
秦忠闻声立刻躬身回话,条理清晰,字字属实:“回陛下、娘娘,长春宫所有下人尽数审完,口供已然汇总归档。吕氏贴身大宫女招供,近半年来,常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深夜潜入长春宫,避开宫中值守,与吕氏私会密谈,交付密信、古怪符咒、深色玉佩碎片。”
“宫人不知对方底细,只知晓对方言语诡异、气息阴寒,不似凡人,且每次前来,都会赠予吕氏奇珍异宝、罕见丹药,哄骗吕氏可助她抬位固宠、助允炆公子日后问鼎储位。”
“其余下人佐证,近三月吕氏性情大变,愈发焦躁偏执、野心炽盛,屡屡深夜焚香设坛、私行诡祭,不许任何人靠近窥探。且东宫近日数次异动、储君寝殿莫名异响,皆与长春宫诡祭时辰吻合。”
桩桩件件,证据链完整闭环。
域外勾结、私通邪魔、诡祭乱宫、图谋储位,桩桩皆是重罪,条条皆是谋逆。
朱元璋眸光愈发冰冷:“吕氏本人依旧抵死不认?”
“是。”秦忠垂首,“吕氏全程哭嚎狡辩,称自己愚昧无知、受人蛊惑,一切皆是域外邪魔诱骗操控,她身不由己、懵懂犯错,从未主动勾结、从未蓄意害储、从未妄图干政。她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深宫弱女,无力抗衡邪祟,只求陛下宽恕,从轻发落。”
李萱闻言,淡淡轻笑一声,眼底清冷通透,看透所有虚伪算计:“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主动勾结,是谋逆重罪,株连亲族、死无全尸。被动蛊惑,是愚昧失德,顶多废黜位份、幽禁终老、保全性命。”
“她知晓昨夜之事惊天动地、罪证昭彰,无从抵赖,便刻意摘除本心、撇清蓄意,将所有罪责推给域外邪魔,装作无辜弱者,妄图苟活保命。”
这便是深宫妇人的玲珑心机、贪生本性。
明知罪孽滔天,依旧不肯认罪伏法,字字狡辩、句句求生。
“她想活,朕偏不让她如愿。”朱元璋声线冷彻刺骨,“身为东宫侧妃,身居皇家眷属,受大明俸禄、享皇家尊荣,不思安分守己、尽心恭顺,反倒私通域外、勾结邪魔、谋害储君、祸乱宫闱。无论主动被动,罪无可赦!”
“传朕旨意,吕氏秽乱东宫、勾结邪魔、阴害储君、动摇国本,废黜一切位份,除去玉牒宗谱,贬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终身幽禁,永世不得出!”
帝王旨意落地,决绝无情。
秦忠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话音未落,李萱轻轻抬手,出声阻拦:“陛下且慢。”
朱元璋微微侧目,眸中戾气稍缓,柔声问道:“阿萱有何考量?”
“吕氏罪该万死,幽禁终老已是轻罚,臣妾无半分为她求情之心。”李萱语声平静,条理分明,“只是如今周显虽死,域外势力并未尽数根除,时空管理局依旧潜伏暗处、暗藏后手。吕氏看似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可她身居东宫近十载,知晓太多深宫隐秘、朝堂牵扯、内外勾连的细节。”
“此刻贸然将她打入冷宫、断绝所有音讯,看似惩处,实则是封了口、断了线索。我们便再也无从知晓,域外势力究竟在宫中埋了多少钉子、在朝野布了多少局、后续还有何等阴毒算计。”
朱元璋瞬间恍然,眼底寒芒微闪:“你说得对。朕一时震怒,险些断了追查余孽的线索。”
除恶需务尽,斩草要除根。
杀棋子易,除根最难。
吕氏是如今唯一活着的、与域外势力深度绑定的突破口,绝不能草草处置、白白浪费。
“那依你之见?”朱元璋垂眸征询,全然是并肩议事的敬重姿态。
“暂不打入冷宫,不废性命,不封其口。”李萱缓缓道来,步步缜密,“将她移出长春宫,单独安置在僻静偏宫,断绝所有宫人伺候、隔绝所有内外联络,不杀、不罚、不问,冷置起来。”
“让她日日活在恐惧煎熬之中,惶惶不可终日。人越是怕死、越是绝望,越容易崩溃破防。待她心神俱疲、意志瓦解之时,再审问内情、追索后手、彻查勾结脉络,方可一网打尽、连根拔除。”
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比起严刑拷打、逼供招认,绝望冷置,最能击溃人心防线。
朱元璋颔首赞许,眼底满是欣赏:“甚好。便依你所言,冷置吕氏,静待时机,深挖余孽。”
他随即改口传旨:“吕氏勾结邪魔、祸乱东宫、谋害储君,罪证确凿,暂且禁足西郊静思苑,隔绝内外,无人不得探视、不得传信、不得私见,听候发落!”
秦忠再度领旨,即刻退下传命处置。
殿内重归安静,只剩窗外风声轻拂。
片刻后,朱元璋目光落向桌案之上那半块残破的梅花衣角,目光深沉复杂。
昨夜太医施救之时,无人留意这枚小小证物,风波落幕、大局初定之后,这半枚绣着宫梅的衣角,便成了串联所有隐秘的关键。
梅纹针脚细密、样式古朴,是马皇后静心苑专属宫人服饰独有的绣制样式,独一无二、无从仿制。
“马秀英……”朱元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疲惫又冰冷,“她果然从头到尾,都知情。”
此前李萱从静心苑取回账簿,知晓马皇后曾被时空管理局操控、抄写诡异符号、深陷棋局,可她始终缄默隐忍、不肯坦言、不肯交底。
朱元璋念及结发情深、患难旧恩,始终心存一丝侥幸,宁愿相信她是全然被动、懵懂棋子,是被胁迫操控、身不由己,本心无大恶。
可如今,哑女出自静心苑、拼死传信破局、以身殉义,足以证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