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平等(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
对弈如长河奔涌,不曾有片刻停歇。
百万年光阴自棋盘两端无声流过,每一枚落子都浸着血与道。
众生天庭与先天神庭之间的交锋从试探走向了真正的碰撞。
一场接着一场的道争在诸天万界之间次第绽放又次第熄灭,如同烟花坠入深海,璀璨而短暂。
九大神族的始祖逐一踏上了属于各自的道争之路。
他们的对手是先天神庭中对应着相似本源大道的先天神魔。
每一场道争都是一个纪元级别的生死赌局,胜者踏足创世,败者形神俱灭。
神龙始祖最先开始,他的对手是一尊执掌潮汐大道的先天神魔,修为在创世三境。
对弈持续整整三万年,打得一方古界海水倒流,陆沉海沸。
最终神龙以自已断去一爪为代价,将那尊先天神魔的本源彻底碾碎。
归来时龙血淋漓,鳞片残缺了三分之二,但气息已然破境,创世三境。
天狐始祖紧随其后,她的道诡谲而飘忽,对手是一尊执掌迷梦大道的先天神魔。
那一战外人谁也无法看清全貌,只知整片星海在万年间被一层不可名状的幻雾笼罩,任何闯入者都会迷失其中。
万年后雾散,天狐始祖披着一身狐裘缓步而出,怀里抱着一只六尾小狐狸,面色如常。
她的气息踏入了创世二境。
玄武始祖的道争最为漫长,他耗时十八万年,如同一座移动的大陆在先天神庭的边疆缓缓推进,最终对上了一尊执掌厚土大道的先天神魔。
两座庞然大物的对撞,便是如此朴实无华。
你压我,我压你,直到其中一座彻底被碾入地底。
玄武归来时背着对手残骸凝结的法则结晶,缩头缩脑地挤进南天门,气息稳固在创世二境。
麒麟始祖归来得最晚,却也走得更远。
他对上的是一尊执掌祥瑞与灾厄双重本源的古老先天神魔,那段岁月中,整个先天神庭边界的大片区域时而祥云万里、时而哀鸿遍野。
麒麟始祖归来时浑身道韵如烈火焚烧过的金石般炽热而澄澈,赫然踏入了创世三境。
但成功……自有失败。
白虎始祖在第九十四万年的深冬踏上了道争之路,对上了那尊执掌杀戮本源的先天神魔。
那尊存在虽非十大最强神魔之一,却也是先天神庭中最为凶戾的一脉。
两股纯粹的杀意在混沌虚空中对撞了数千年,整片战场被撕裂成无数碎块。
最后一刻,白虎始祖以自身为祭,化作一道贯穿星域的白光,勉强重创杀戮神魔,却付出死亡代价。
他化光的那一刻,顾命的原中亮起了一颗纯白如雪的光点,安静飘落在桃花林深处。
鲲鹏始祖则消失得无声无息,他的对手是先天神庭中一尊执掌极速大道的先天神魔,两者的道争从第一次碰撞便已脱离了常人的感知范畴。
太快了,快到连因果都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百万年间陆续传回几缕残破的讯息,最后一缕消失在先天神庭深处的某片混沌虚空之中,从此再无声息。
顾命在混沌中寻了数月,最终只带回来一根断羽,羽根处还沾着一滴未干的血。
他将那根断羽放入自已的原中。
白光亮起,却比别的光黯淡许多,像一盏被风吹远了的灯。
金乌始祖亦是败亡,死在昊阳神魔手中。
神凰始祖同样败了,她的涅槃大道在道争中被一尊执掌枯寂本源的先天神魔压制得近乎熄灭,浴火重生的次数一次比一次艰难。
最后一次归来时浑身焦黑、凤羽尽落,如同一只烧焦的雏鸟蜷缩在天庭的梧桐枝上。
腾蛇始祖亦败,他的速度与剧毒在对手面前失了效,那是一尊执掌不腐本源的先天存在。
此消彼长,一胜一负之间,众生天庭一方最终踏足创世境的共有五位。
王二以四境冬败傲立诸天之上,神龙始祖与麒麟始祖各据三境,天狐与玄武落在二境。
五尊创世,放在任何一个纪元都足以镇压一个时代。
然而在此刻的棋局上,面对先天神庭那近三千尊沉眠或苏醒的先天神魔,依旧如杯水车薪。
而顾命,气息明显衰败许多。。
百万年间,无论成败,只要是天庭一方陨落之人,他皆自斩本源以护其一丝真灵。
白虎的纯白之光、金乌的残羽、神凰的焦灰、腾蛇的断骨、鲲鹏的断羽。
他从虚空中将他们打捞起来,如同在暴雨中追逐碎叶,一片一片地拾入自已的原中。
那座原中的星子越来越密,已有六颗微光散落在四季轮转的山川之间。
每一颗都是一段被延续的可能,是顾命斩道换取的可能。
此刻,神幽母上看着顾命,对弈一整个百万年。
祂落子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偶尔在顾命自斩之后发出一声极轻,如同夜色中冰面碎裂般的笑。
但那些笑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了下去。
像看惯了一出重复了太多次的戏,连最精彩的桥段也让人觉得乏味。
"命。
"
祂终于在这一日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从高处俯瞰蝼蚁的淡漠。
"吾本以为你有资格成为吾之对手,如今看来,你亦不过如此。
"
黑子落下,落在棋盘中央,发出沉闷的一声。
"不斩七情六欲,你永远不可能踏入那个层次,一些蝼蚁,曾与你为敌,甚至曾欲取你性命,你也愿为他们牺牲自身大道?
"
"可笑。
"
顾命没有抬头,他伸手从棋盒中捻起一枚白子,那动作比百万年前慢了一些。
指尖在触及棋子的那一刻微微颤了颤,如同冬日的枯枝被风拂过。
但他还是将那枚白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一角。
"你自不会明白。
"
顾命的声音比往日更哑了一些。
"吾救故人,亦救神族始祖不,于吾而言,众生平等,生命平等,他们皆是苍生,皆是吾之子民。
"
"吾为天帝,当斩私心,视苍生为子民,若牺牲吾可换他们活,吾自愿意。
"
神幽母上定定地看着他。
那道模糊的轮廓后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或许是一道真正的笑意,或许只是一丝光影的错位。
"生命何来平等?
"
祂的声音温和了些,但那股居高临下的笃定丝毫未减。
"无论在任何时代,皆有贵贱之分,皆有贫富,有人生来高高在上,享齐天之福,有人生来命贱如蝼蚁,永远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
祂微微倾身,那轮廓仿佛朝顾命靠近了一寸。
"此道理,你会不懂?
"
“平等,说之容易,行之艰难,岁月轮转,不缺似你这般大公无私之辈,但轮回的开始与结束,必然是不平等之世。”
“若真平等,世间便无纷争与逆乱,可惜……生来高贵者,岂会愿意与低贱者谈平等?这也是为何先天与众生不可能和平共处的原因。”
“因为……先天生来便注定高后天一等,规则由吾制定,平等只存在于实力之中。”
“吾愿意与你对弈,给予你机会,是因为你有资格让吾考虑平等二字。”
“至于他们?包括三千先天神魔,不过是吾创造的小玩意罢了,他们的生灭,不过吾一念之间。”
“命,你口口声声想要真正的平等,便让吾看见你真正的底牌,是否有资格,让这之理念,万古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