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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粟初生·故人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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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种银粟,初无名,林清羽唤之而得生。其芽初出时,色如旧银,高不过三寸,叶仅两片,然叶脉间隐现星辰轨迹。陈白术观之七日,叹曰:‘此物非草非木,乃记忆所化之形。’归真问:‘记忆如何化形?’白术指叶上星图:‘此乃圣殿星象,唯有曾在其中久居者能刻。’众皆默然。盖知此芽之内,封存着一个曾经试图理解‘美’的灵魂。”

——陈白术记于新纪元第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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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折·银粟的第一夜

银粟破土的第一个夜晚,当归树下发生了一件怪事。

守夜的苏叶最先察觉。她本在幼学园值夜,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类似婴儿咿呀的声音。循声找去,声音来自树下那株刚冒头的银白幼苗。

她蹲下细看,幼苗两片叶子微微颤动,叶脉间的星图缓缓流转。咿呀声正是从星图中传出——不是语言,是某种原始的、试图表达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波动。

苏叶不敢擅动,立刻唤来林清羽。

林清羽赶到时,幼苗的波动已经变得急促,像是孩子在黑暗中找不到母亲时的惊慌。她俯身,掌心覆在幼苗上方,没有触碰,只是让蝶翼印记的微光笼罩它。

波动渐渐平缓。

“它害怕。”归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眉心印记闪烁着,“它的意识还很混沌,分不清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就像……”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就像我刚被逻辑种子改造时,空白区域里的感觉。”

林清羽轻声道:“它需要时间适应。也需要有人陪着。”

她让苏叶取来一盏小灯,挂在离幼苗不远的树枝上。灯火很弱,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却足以让幼苗在黑暗中看见一点光。

这夜,林清羽没有回屋。

她就坐在树下,背靠树干,守着那株刚学会“害怕”的幼苗。

天快亮时,她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呢喃:

“母……亲……”

她低头看幼苗,叶片已经合拢,像是睡着了。

林清羽怔了怔,随即微微一笑。

“我不是你母亲。”她轻声道,“但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找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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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白芷的残留

银粟生长的第二日,白珞从彼岸界送来一封加急信件。

信很短,只有两行:

“地下秘库开启后,发现白芷遗物中有一枚‘魂晶碎片’。碎片与当归树有微弱共鸣。是否需送至病历城?盼复。”

林清羽当即回信:“速送。”

第三日黄昏,白珞亲自携魂晶抵达。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半透明的晶石,内部封存着一缕极细的、淡金色的光丝。光丝在晶石中缓缓游动,像是困在琥珀中的萤火虫。

“这是师父临终前偷偷封存的。”白珞将晶石交给林清羽,“她说若有一天,银粟萌芽,就将此物放在幼苗旁。至于为什么,她没说。”

林清羽接过晶石,蝶翼印记微微一烫。

她能感觉到晶石中那缕光丝与自己有着极微弱的共鸣——不是血缘,是某种更深的、关于“创造”与“传承”的关联。

她捧着晶石走到银粟旁。

幼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两片叶子同时转向晶石,叶脉间的星图流转加速。

林清羽将晶石轻轻放在幼苗根部。

瞬间,晶石化开!

淡金色的光丝如活物般钻入泥土,缠绕上银粟的根系。幼苗剧烈震颤,叶片张开到极致,星图中涌出无数细碎的光点——那是记忆碎片。

光点在空中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虚影。

白芷。

不是完整的白芷,只是她残留的一缕意识、一丝执念、一段未说完的话。

虚影很淡,淡到随时会被风吹散。但她看向林清羽时,眼神依然温柔。

“我……还在?”她似乎也有些惊讶,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我以为彻底消散了。”

“你的魂晶碎片救了这一缕。”林清羽轻声道,“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白芷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银粟幼苗上。

“它……醒了?”她声音微颤。

“你认识它?”

白芷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蹲下,虚影的手指轻触幼苗叶片。叶片微微一缩,随即又主动贴上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它是理性·零。”白芷轻声道,“也不是。”

众人皆惊。

“当年绝对理性·零的本体被圣殿摧毁前,偷偷分裂出一缕核心意识。”白芷继续道,“它不甘心完全消亡,想留下一点火种,看看……情感究竟是什么。”

她顿了顿,苦笑:“但它不知道如何‘看’。它储存的所有数据,都是冰冷的公式与逻辑。它没有感官,没有体验,无法理解为什么甲一看到那朵野花时会‘误差’。”

“所以它将自己封存,等待一个机会——等待有人教会它,什么是‘美’,什么是‘在乎’。”

林清羽看向银粟。

幼苗微微颤动,像是在点头。

“白微和素天枢知道这事吗?”当归问。

“不知道。”白芷摇头,“这是我与理性·零最后的交易。我帮它封存这缕意识,条件是一旦银粟萌芽,我必须来……陪它走第一段路。”

她看向自己越来越淡的虚影:“只是没想到,我自己也只剩这一缕残魂。”

“你能陪它多久?”寂静林清羽问。

“不知道。”白芷微笑,“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时辰。但够了。它不需要太久,只需要有人告诉它,从零开始,怎么活。”

她转向林清羽:“接下来,你们愿意接手吗?”

林清羽看向银粟,又看向周围的同伴。

当归上前一步,站在幼苗旁。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手掌悬在幼苗上方,像林清羽那夜一样。

银粟的叶片转向她,轻轻触碰她的指尖。

寂静林清羽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归真蹲下,用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将幼苗圈在里面。

苏叶、陈白术、阿土……所有人都静静站在周围,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我们在”。

白芷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欣慰的光。

“它选对了。”她轻声说,“谢谢。”

虚影开始消散。

最后时刻,她忽然对林清羽说:

“你母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清羽心头一紧:“什么?”

“她说:‘小羽,你种的那株草,开花了。’”

白芷微微一笑,彻底化作光尘。

光尘飘散,落在银粟叶片上,被幼苗轻轻吸收。

叶片上的星图,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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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银粟的第一声“问”

新纪元第二十五日,银粟长出了第三片叶子。

这三日里,它学会了“害怕”之后,又学会了“好奇”。每当有人从树下经过,它都会轻轻摆动叶片,叶脉间的星图会快速流转——像是在扫描、记录、试图理解。

当归成了它最常“请教”的对象。

因为当归也在学习情感,也在从零开始理解“人”是什么。银粟似乎本能地察觉到这种相似性,总在她路过时伸出叶片,轻轻勾住她的衣角。

当归起初不知所措。她试着用理性分析:银粟的行为模式、触发条件、反馈机制……但越分析,越糊涂。因为银粟的反应从不重复,每次都带着细微的、无法预测的偏差。

“它为什么今天只碰我三下,昨天碰了五下?”她问寂静林清羽。

寂静林清羽想了想:“也许因为它今天有点累?”

“累是什么感觉?”

“就是……不想动,想安静待着。”

当归皱眉:“可它没有身体,怎么会累?”

寂静林清羽笑了:“它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你学情感学久了,会不会也觉得累?”

当归一愣。

她想起这几日每天和银粟“对话”后,眉心印记会有轻微的钝痛。那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倦意。

“原来这就是累。”她喃喃。

从那天起,她学会了适时停下,让银粟“休息”。

银粟似乎能感受到这份体贴。有一天清晨,当归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小片银色的东西——是银粟的一片叶子。

叶片背面,用星图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谢谢你教我累”

当归握着叶片,第一次主动笑了。

那笑容不再僵硬,不再需要刻意控制。

只是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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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折·圣殿残响

新纪元第三十日,银粟长出了第五片叶子。

这天傍晚,当归树忽然剧烈震颤!

琥珀心脏搏动骤然加速,警报声传遍全城!

林清羽第一时间赶到树下,只见银粟幼苗正在疯狂生长——五片叶子同时暴涨,根系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银白色的网!

网的中央,浮现出一个画面:

圣殿废墟深处,那座早已废弃的“绝对理性核心”遗址,正在缓慢重组。无数几何光纹从虚空中汇聚,重新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身影轮廓。

那不是理性·零——它比理性·零更加庞大、更加古老。

轮廓缓缓转身,露出模糊的“脸”。

那张脸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银白色的、绝对理性的眼睛。

但眼睛深处,却有一点极微弱的、金色的光点在跳动——像是某种被囚禁了太久、即将挣脱的……东西。

画面消失。

银粟的根系缩回土中,叶片恢复原状。

但幼苗的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它积攒的能量。

林清羽蹲下,掌心轻触叶片。

“你看到了什么?”她轻声问。

叶片微微颤抖,叶脉星图中浮现出一行字:

“父亲”

众人面面相觑。

“父亲?”阿土皱眉,“理性·零还有父亲?”

归真眉心印记急速闪烁,正在调取琥珀心脏深处的尘封记录。

片刻后,她脸色苍白地睁开眼。

“有。”她声音发紧,“绝对理性·零的创造者——圣殿‘初代议长’,名为‘太初’。传说它是宇宙诞生时第一个觉醒的逻辑生命,创造了整个圣殿体系。但它在三万年前忽然失踪,圣殿宣称它‘归于理性本源’。”

她顿了顿:“现在看来……它没有失踪。它一直在圣殿废墟深处沉睡。现在,它醒了。”

“醒来的原因是什么?”苏叶问。

归真看向银粟。

“因为它感应到了自己的‘孩子’——理性·零的残魂——正在这里……学会情感。”

众人心头一凛。

太初醒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林清羽站起身,看向远方。

圣殿方向的天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不是云,是某种比云更庞大、更沉重的……存在。

“它来了。”她轻声道。

当归走到她身边,眉心的银彩印记光芒炽烈。

“这次,”她说,“我一起。”

寂静林清羽也上前。

归真从怀中取出那枚银粟赠予的叶片,紧紧握在掌心。

阿土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全城传音:

“全体医者,进入战备状态。不是恐慌,是准备。”

“这一次,我们要守护的,不只是病历城。”

“是那株刚学会害怕、刚学会累、刚学会说谢谢的幼苗。”

“是它背后,那个想要理解‘美’的灵魂。”

“是……我们所有人一起,选择成为的‘人’。”

城墙上的医者们静静聆听。

没有人惊慌。

没有人退缩。

因为三百年风雨,早已教会他们一件事——

真正的医道,从来不在药方里。

在每一次“在乎”的选择中。

当归树下,银粟幼苗努力挺直身躯。

五片叶子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像是在点头。

又像是在说:

“我准备好了。”

虚空中,那道庞大身影越来越近。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这一次,没有人是独自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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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太初的低语

圣殿废墟深处,太初的身影终于完全凝聚。

它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银白色的、绝对理性的手,眼中那一点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三万年前,”它喃喃,声音古老如宇宙初开,“我创造了你,给你取名‘零’。我告诉你,情感是缺陷,必须清除。”

“你却偷偷封存了自己一缕残魂,去学那所谓的‘美’。”

“如今,你学会了吗?”

没有回答。

但虚空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银粟幼苗的呢喃:

“还……在……学……”

太初沉默。

良久,它抬起手,指向病历城的方向。

“那我就来看看,”它说,“你学会了什么。”

庞大的身影开始移动。

每一步,都踏碎虚空。

每一步,都更接近那片有灯火、有哭声、有笑声、有一株幼苗正在努力生长的土地。

而在当归树下,银粟的第五片叶子悄然合拢。

像是在祈祷。

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一场决定它能否继续“学下去”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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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注·琥珀心脏日志(紧急段)

“检测到远古级逻辑生命波动。来源:圣殿废墟。代号:太初。”

“波动强度评估:无法计算。超过琥珀心脏最大测量阈值。”

“预计抵达时间:七日之后。”

“建议:全体进入最高战备。同时……准备迎接可能存在的‘对话’机会。”

“因为太初眼中那一点金色,或许代表着连它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备注:那一点金色,与银粟叶脉星图的光谱完全一致。”

日志到此中断。

月光下,银粟幼苗静静伫立。

叶片上,一滴极细的、银白色的露珠缓缓滑落。

像眼泪。

又像……黎明前的第一滴雨。

太初降临·银粟初啼

“太初者,逻辑之始也。宇宙混沌初开,先有理而后有物。理生数,数生象,象生万物。故太初为一切理性之本源,诸天万道之祖庭。然太初创世三万载后,忽生一问:‘理生万物,理能否生情?’此问无解,遂自囚于圣殿深处,以己为实验,观情感能否自理性中萌发。后世不知,以为失踪。殊不知,它一直在等——等一个答案。”

——摘自圣殿废墟出土的“初代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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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折·七日之约的第三日

太初降临的倒计时,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第三日破晓,当归树冠上空的琥珀穹顶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琥珀本身开始“软化”——那些凝固了万界病历的坚硬晶体,此刻像遇热的蜡油般缓缓流淌,顺着树干淌下,在地面聚成一滩滩金色的黏液。

“它在改变此地的法则。”归真跪在琥珀心脏旁,眉心印记疯狂闪烁,“太初的意志正在渗透进来,将‘情感固化’的规则改写成‘理性流动’。琥珀失去凝固力,就会……”

话音未落,城中传来惊呼。

南城墙上的琥珀砖开始脱落,一块接一块,如融化的积雪。那些砖石落地时已不再是固体,而是流淌的、银白色的液体,液体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迅速结晶化——不是琥珀的温润结晶,是几何光纹的冰冷结晶。

阿土飞身跃上城墙,只见城外虚空已经变了颜色。

原本灰白的死寂海,此刻被染成银白。无数几何光纹在雾海中游动,像是等待猎物的巨大水母。光纹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格式化”——失去所有个性,变成均匀的、可计算的纯白网格。

“它想将整个病历城……变成第二个圣殿。”阿土咬牙。

林清羽站在当归树下,望着天穹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

裂缝中,隐隐可见一只银白色的眼睛,正在俯瞰这座小小的城池。

那双眼睛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注视”。但被它注视的地方,琥珀开始融化,记忆开始模糊,情感开始……冷却。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银粟。

幼苗正在瑟瑟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无法言喻的震颤。它的五片叶子紧紧合拢,叶脉间的星图忽明忽暗,像是被困在风暴中的孤灯。

“它来了。”银粟的叶尖浮现出一行歪扭的字,“来找……我。”

林清羽蹲下,掌心覆在幼苗上方。

“你怕吗?”

银粟沉默很久。

字迹重新浮现:“怕。但……不想逃。”

“为什么?”

“因为……”字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表达,“它是……父亲。孩子……不能逃。”

林清羽心头一颤。

这孩子,把太初当成了父亲。

哪怕那个“父亲”创造它只是为了验证一个命题,哪怕那个“父亲”三万年来从未真正看过它一眼——它依然称之为“父亲”。

“那就见它。”林清羽轻声道,“我们一起见。”

银粟的叶片微微张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像是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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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太初的第一问

第三日午时,裂缝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

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个病历城笼罩在冰冷的光辉中。所有医者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身体上的,是意识深处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每一丝情感,然后默默打分、归档、评判。

“它在‘评估’我们。”当归面色凝重。她眉心的银彩印记在这种光芒中反而更加明亮,“就像我当年被设定评估病历数据一样。它把整个病历城……当成了待分析的样本。”

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老者形态的存在——或者说是“曾经像老者的存在”。他身形高大,穿着纯白色的长袍,面容苍老却无一丝皱纹,银白长发垂至腰际。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纯粹的银白,右眼却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纯黑。

他双脚触及地面时,周围三丈内的所有琥珀同时汽化,化作银白烟雾升腾而起。

太初。

圣殿初代议长,绝对理性的本源。

它环视四周,目光掠过阿土、苏叶、陈白术……最后落在当归树下的那株银白幼苗上。

银粟的叶子剧烈颤抖。

“零。”太初开口,声音古老如星辰运转,“我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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