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新船（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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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王大海把小渔换到另一条腿上，“补贴力度不小，我准备造一艘钢壳船。”
“定了？”
“定了。”
秀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二十二万，你不心疼？”
“心疼。”王大海笑了笑，“但该花的钱，不能省。前几年造木壳船的时候，也是咬咬牙上的，后来不也赚回来了？这次也一样。”
“我不是担心这个。”秀兰说，“我是担心你太累了。今年事情特别多，跟何永福打官司，建冷库，搞合作社，现在又要造船。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王大海握住秀兰的手：“忙是忙了点，但值得。现在政策好，机会多，能做的事就抓紧做。再过几年，等别人都起来了，再想抢在前面就难了。”
秀兰靠在他肩上：“那你答应我，别把自己累垮了。”
“放心吧。”王大海说，“我有分寸。”
小渔在王大海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王大海把她抱进屋里，轻轻放在炕上，盖好被子。
潮生也写完了作业，洗了脚准备睡觉。临睡前，他又问了一句：“爹，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县里？”
“等你期中考完试。”王大海说，“考进前三名，爹就带你去。”
潮生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秀兰关上灯，屋里安静下来。
王大海躺在炕上，听着外面海浪拍岸的声音，脑子里还在想着造船的事。工期三个月，现在是十月中旬，春节前能下水。船员培训要同步推进，码头的事也要尽快落实。
还有远洋渔业公司的事。
刘副县长今天透露的信息很重要。如果万渔场能搭上远洋渔业公司的第一班车，就等于抢占了先机。市里在明年开春挂牌，也就是说，钢壳船必须在那之前造好，船员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就绪。
时间不等人。
王大海翻了个身，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渐渐有了睡意。
第二天一早，王大海让阿旺召集了所有船员开会。
万渔场现在有三艘木壳渔船，船员加起来二十多个人。除了阿旺这个船长，还有大副、轮机、渔捞长等骨干。这些年跟着王大海出海，每个人都攒了不少经验，但钢壳船对他们来说，还是个新鲜事物。
会议在码头边的棚子里开。
王大海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我要造一艘钢壳渔船。三百马力，能出远海，能在海上连续作业半个月。”
船员们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一阵兴奋的议论。
“真的？钢壳船？”
“那得多大？”
“三百马力，比咱们现在的船大三倍不止吧？”
阿旺示意大家安静，看着王大海：“大海哥，你说说情况。”
王大海把昨天开会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船造好之后，需要一批人上船。钢壳船和木壳船不一样，操作更复杂，要求更高。所以从下个月开始，咱们要分批派人去市里培训。”
“培训？”有人问。
“对。”王大海说，“船长的船舶驾驶培训，轮机的柴油机维修培训，还有无线电操作培训。这三个岗位，必须持证上岗。”
船员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人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阿旺站了出来：“我去。船长培训，我去。”
王大海点点头：“好。轮机和无线电，谁愿意去？”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叫小石的年轻船员举起了手：“我去学无线电。”
“行。”王大海记下来，“轮机呢？”
大副老刘想了想：“我去吧。柴油机的东西，我多少懂一点。”
“好。”王大海合上本子，“培训的事就这么定了。阿旺、老刘、小石，你们三个第一批去。培训期间工资照发，吃住全包。回来后，技术要能上手。”
三个人点点头。
“其他人也别闲着。”王大海说，“钢壳船下水之前，你们继续跟着其他船出海。要记住，这艘新船不是给我王大海一个人造的，是给整个万渔场造的。等它下水了，能跑远海了，咱们的捕捞量上去了，每个人的收入都会涨。”
船员们的眼睛亮了。
散了会，王大海把阿旺单独留下。
“阿旺，这次培训，你要格外用心。”王大海说，“钢壳船跟木壳船完全是两个概念。导航仪器、探鱼设备、无线电通讯，你都要学会。特别是外海作业的安全规范，一定要记牢。”
“大海哥，你放心。”阿旺认真地说，“我一定好好学。”
“还有，”王大海看着他，“培训回来，你就是钢壳船的船长。这艘船是万渔场最大的一笔投资，我交给你，你要替我看好它。”
阿旺站直了身子：“大海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年，阿旺从一个毛头小伙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船长，王大海看在心里。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有担当，有冲劲，把钢壳船交给他，自己放心。
接下来的几天，王大海开始忙着跑手续。
先是去水产局找周科长，填了渔船更新改造补贴申请表。表格很复杂，要填写船只的基本参数、用途、预计产量、船员配置等等。王大海一项一项填好，又提交了万渔场的营业执照和养殖许可证。
然后是去修造厂签合同。赵大柱把详细的配置单列了出来，两个人就着单子一项一项对，从船体钢板的厚度到冷藏舱的容积，从发动机的型号到探鱼设备的品牌，都一一确认。
最后敲定的价格是二十二万三千，分三期付款。签合同的时候，赵大柱握了握王大海的手：“王老板，你放心，这艘船我一定亲自盯着造。”
“那就拜托了。”王大海说。
从修造厂出来，王大海又去了码头。
万渔场现在用的码头是村里的老码头，水深只有三四米，木壳渔船能停，但钢壳船吃水深，至少需要五六米的水深，老码头肯定不行。
王大海看中的是东边那片礁石区旁边的位置。那里水深有七八米，离村子也不远，如果能建一个新码头，钢壳船就能直接靠岸。
但建码头不比造船简单，要申请用海手续，要请工程队施工，还要建配套的卸鱼棚和供油设施，一套下来，少说也得五六万。
王大海站在礁石上，看着潮水拍打着岩石，心里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