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钢壳渔船（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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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转院手续就办好了。王大海让秀兰留在医院陪母亲，自己骑车去市里联系医院。从县里到市里有六十里地，他骑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市医院在市中心，是一栋六层的白色大楼。王大海找到胸外科，见到了赵医生说的方主任。
方主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温和但很专业。他看了县医院转过来的病历和片子，沉吟了一会儿。
“从影像上看，确实像早期肺癌。但确诊需要做支气管镜取病理。如果能确诊，手术切除的治愈率还是很高的。”方主任说，“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两到三周。”
王大海点点头。“方主任，费用方面……”
“手术加住院，大概一万左右。”方主任说，“如果有医保，能报销一部分。”
八十年代的一万块，对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但王大海没有犹豫。“钱没问题。请您尽快安排。”
“好。”方主任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明天让病人过来住院，我们先做术前检查。”
从医院出来，王大海在市里找了个公用电话，给顾老板打了个电话。
“顾老板，我是王大海。秀兰家里出了点事，她母亲查出了肺癌，需要手术。出国的事，可能要往后推一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顾老板的声音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严重吗？”
“早期，发现的算早。”王大海说，“但需要手术。”
“那就安心治病。”顾老板说，“展会的事我跟主办方沟通，看看能不能换人或者延期。你告诉秀兰，别着急，身体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顾老板。”
“别客气。”顾老板顿了顿，“对了，上次秋季展会接的几个订单，已经开始陆续交货了。客户反馈很好，特别是那件花开富贵的屏风，有个马来西亚的客户看了照片，说想直接订五件。”
王大海心里一动。“顾老板，你说的那个马来西亚客户，是不是通过商会认识的？”
“对。”顾老板说，“这人姓林，在吉隆坡做工艺品批发生意。他特别看好秀兰的作品，说手工螺钿在东南亚有市场。”
“那等他下次来国内，能不能见一面？”
“行。”顾老板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王大海骑车往回赶。
回到县医院，已经是晚上了。秀兰守在病房里，看到王大海回来，连忙站起来。
“市医院联系好了。”王大海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明天就转院。方主任说早期治愈率高，你别太担心。”
秀兰点点头，眼里又泛起了泪光，但没有哭出来。
“顾老板那边我也说了。”王大海说，“她说展会的事能延期，让你安心照顾你妈。”
“她没生气吧？”
“没有。顾老板不是那种人。”
秀兰松了口气，在病床边坐下。她母亲已经睡了，呼吸声有些粗重。
“大海，谢谢你。”秀兰轻声说。
王大海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一家人，说什么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秀兰靠在王大海肩上，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救护车把秀兰的母亲转到了市医院。方主任安排做了术前检查，血常规、心电图、肺功能测试，一项一项做下来。秀兰全程陪着，王大海跑上跑下办手续。
检查结果出来，方主任把王大海和秀兰叫到办公室。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方主任指着片子，“肿块局限在右上肺叶，没有扩散的迹象。手术切除右上肺叶，术后配合化疗，治愈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什么时候能手术？”秀兰急切地问。
“下周一。”方主任说，“术前还要做一些准备，这几天让你母亲好好休息，加强营养。”
从办公室出来，秀兰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露出轻松的表情。
“下周一手术。”她对王大海说，“等妈手术做完，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再考虑出国的事。”
“行。”王大海说，“东南亚的展会一年好几次，不急这一回。”
秀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顾老板说那个马来西亚林老板的事，你怎么想的？”
“这是个机会。”王大海说，“顾老板在省城有关系，林老板在东南亚有渠道。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咱们的螺钿就能直接出口。比在国内靠商会推广快得多。”
秀兰想了想。“那我妈手术之后，我抽时间见见这个林老板。”
“不急。”王大海说，“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接下来的几天，王大海两头跑。
白天在村里处理万渔场的事务——冷库验收、码头施工、养殖区管理、新船员培训，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盯着。傍晚骑车去市医院陪秀兰，有时候赶不回来就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凑合一宿。
冷库在月底通过了验收。李工头把钥匙交到王大海手上，脸上带着自豪。“王老板，不是我吹，这座冷库在全县也是数一数二的。保温效果好，制冷速度快，用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王大海打开冷库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宽敞明亮，货架整整齐齐，温度计显示零下十二度。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李工头，辛苦了。工程款明天结清。”王大海跟他握了握手。
“王老板爽快。”李工头咧嘴笑了。
码头的施工也在顺利推进。二建的人打完了桩，开始浇筑混凝土平台。老陈每天去工地转一圈，回来跟王大海汇报进度。
“照这个速度，一月中旬能完工。”老陈说，“不过最近天冷，混凝土凝固得慢一些。”
“质量第一。”王大海说，“别赶工期。”
“我也是这个意思。”
张老四也忙起来了。他正式接了码头调度的活儿，每天在仓库和码头之间来回跑。王大海让人在码头边上搭了个小铁皮屋，当调度室。张老四就坐在里面，登记来往船只，安排泊位。
“四哥，还习惯吗？”王大海问他。
“还行。”张老四翻开登记本，“这两天来了三条外村的船，都是卸带鱼的。按你说的标准收了停泊费，他们都没意见。”
“好。”王大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对了，你和秀英的事，定了吗？”
张老四挠了挠头，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定了。年前领证。”
“日子呢？”
“腊月十八。”张老四说，“简单办一下，请几桌酒，不用太铺张。”
“行。”王大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我给你们证婚。”
十二月初，阿旺他们从省城回来了。
三个人黑了一圈，但精神很好。阿旺一回来就跑到养殖区找王大海，脸上带着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