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年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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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产局出来，王大海顺路去了一趟修造厂。万渔一号的设备调试还在继续，赵大柱说这几天在做系泊试验，就是在码头边开机测试，检查各种设备在运转状态下的配合情况。
王大海到的时候，万渔一号正靠在码头边，柴油机突突地响着，船尾的螺旋桨搅起一片白色的浪花。阿旺在驾驶室里握着舵轮，老刘在轮机舱里盯着仪表盘，小石在测试无线电的发报功能。
“怎么样？”王大海上了船。
“系泊试验基本没问题。”赵大柱拿着一沓测试记录，“柴油机从怠速到满负荷都跑了一遍，传动系统正常，舵机灵活，锚机收放顺畅。制冷设备在开机状态下也测试了，温度稳定。”
“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点小问题。”赵大柱指着船尾方向，“满负荷运转的时候，尾轴的密封有点渗水。不多，一分钟大概十几滴，但远海作业的话，时间长了积水会进舱。”
“能不能修？”
“能。”赵大柱说，“换一个密封圈就行。不过要把船拉上岸才能换，在水里没法操作。我已经让人订了新密封圈，过两天到货了就安排上排架。”
王大海皱了皱眉。上排架就是要把船重新吊到岸上，费时费工。但这个问题不解决，确实是个隐患。
“趁现在还没出海，能修的全修了。”王大海说，“到了海上再出问题，代价就大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赵大柱点点头，“对了，导航设备明天到货。卫星导航是日本进口的，精度很高，据说能定位到几十米。”
八十年代的卫星导航，对大多数渔民来说是闻所未闻的东西。那时候近海渔船导航主要靠罗盘和目视，远一点就用无线电测向仪，精度差，天气不好的时候经常迷航。卫星导航算是顶级装备了。
“安装要多久？”
“两三天。”赵大柱说，“需要装一个天线在驾驶室顶上，主机接在驾驶台旁边。日本那边会派技术员来调试。”
“行。”王大海记下了。
从修造厂出来，王大海骑车回村。天色已晚，路边晒着的渔网在风中轻轻晃动。远处海面上亮起了渔火，星星点点的，是夜捕的渔船在作业。
回到村里，王大海先去了老陈那儿。
老陈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木柴裂成两半。看到王大海，他放下斧头，抹了把汗。
“码头我下午去看了，质量不错。”老陈说，“二建的人虽然慢，但活做得扎实。”
“老陈叔，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市里要成立远洋渔业公司，一月来县里调研。我想借此机会，申请一批外海作业配额。”
老陈沉吟了一会儿。“外海的话，最近两年确实有船出去过。县捕捞公司前年派了两条船去DYD附近，捞回来不少金枪鱼。但外海风险大，风浪、海盗、国际纠纷，都是事。”
“风险我知道。”王大海说，“但现在近海资源越来越少了。今年带鱼季的鱼获量比去年少了三成，在近海打转不是长久之计。”
老陈点点头：“是这个理。既然你定了，我支持。村里这边你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你尽管说。”
“谢谢老陈叔。”
十二月中旬，万渔一号的卫星导航装好了。
日本技术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田中，会说一点中文。他在驾驶室里待了整整一天，把接收天线和显示器都调试好了。显示器是黑白的，屏幕上能显示经纬度坐标和航速，还能存储航路点。
“这个按钮是存储航路。”田中指着操作面板，用生硬的中文说，“按一下，现在的位置就存进去了。下次回来的时候，可以导航回来。”
阿旺听得眼睛发亮。以前开木壳船出海，全靠经验和罗盘。天好的时候还行，遇到雾天或者阴天，只能凭感觉往回开，有时候偏出去好几海里。有了卫星导航，再也不怕迷航了。
“田中先生，这个探鱼仪能跟导航联动吗？”阿旺问。
“可以。”田中点点头，“导航数据可以输入探鱼仪，这样你发现鱼群的时候，能同时记录位置，下次可以直接导航过去。”
“太好了。”阿旺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王大海在一旁看着，没有插话。这些东西他前世见过更先进的，但此刻看着阿旺和船员们兴奋的样子，他心里还是觉得欣慰。这个年代，能配齐这些设备，在县里绝对是头一份。
设备调试完，赵大柱建议做一次短途试航。
“新船总要跑一跑，把船体和设备磨合一下。”赵大柱说，“别跑太远，沿着海岸线走个十几海里就回来。主要看船体在航行状态下的表现，有没有异常震动，舵效怎么样，油耗正不正常。”
王大海同意了这个建议。
试航定在十二月十八号。那天早上，王大海早早就到了码头。阿旺和船员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轮机检查完毕，油料加满，淡水和食品也装好了。万渔一号停在码头上，柴油机低低地轰鸣着，像是在热身。
王大海上了船。这次试航他要亲自跟着，一方面是看看船的表现，另一方面也是给船员们壮壮胆。毕竟是新船第一次出海，大家心里都有些紧张。
“解缆！”阿旺在驾驶室里喊了一声。
孙小波和陈老六在船尾解开了缆绳，万渔一号缓缓离开码头。阿旺把舵轮慢慢往左打，船头转向外海方向。海面上的浪不大，船体稳稳的，几乎没有晃动。
“加速。”阿旺推动了油门。
柴油机的声音变得低沉有力，船速开始加快。王大海站在驾驶室里，看着仪表盘上的航速指示——八节、九节、十节。对于一艘三百马力的渔船来说，这个速度算是正常的。
船出了港口，海面变得开阔起来。万渔一号在海浪中航行，船首劈开海水，溅起的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只海鸥跟在船尾飞翔，时而俯冲下去，叼起被螺旋桨搅起的小鱼。
“舵效怎么样？”王大海问。
“很好。”阿旺左右打了几次舵轮，“比木壳船灵敏多了，方向也稳定，不跑偏。”
王大海走到轮机舱门口，往下看了看。老刘和陈老三正盯着仪表盘，柴油机在
“油温多少？”
“八十五度，正常。”陈老三抬起头。
“尾轴还漏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