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年终（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露了。”老刘摇头，“换了新密封圈之后就好了。”
王大海点了点头，继续在船上巡视。他从轮机舱走到保鲜舱，从保鲜舱走到驾驶室，每一个角落都转了一遍。船体的焊缝没有开裂，管道的连接处没有松动，电线接头也没有发热的迹象。
“一切正常。”王大海在心里默默记下。
试航持续了三个小时，万渔一号在近海转了一个大圈，航行了大概二十海里。期间测试了各种航速、各种舵角，还模拟了一次海上停机和重新启动。表现都很稳定。
“返航。”王大海下令。
阿旺调转船头，卫星导航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虚线，指向港口方向。阿旺照着虚线调整舵轮，船稳稳地往回开。
回到码头的时候，赵大柱已经在岸上等着了。他把船接住，上来问情况。
“没问题。”王大海说，“船体、轮机、舵机、导航都正常。尾轴漏水也解决了。”
“那就好。”赵大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王老板，这艘船算是正式交付了。”
“辛苦赵厂长了。”王大海跟他握了握手，“剩下的尾款，明天结清。”
“好。”赵大柱用力握了握王大海的手。
万渔一号回到泊位，系好缆绳。船员们陆续下船，脸上都带着兴奋。第一次试航成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大海哥，这船真好开。”阿旺下了船还在比划，“稳得很，浪大的时候也不晃。比木壳船强一百倍。”
“接下来就是磨合训练了。”王大海说，“从现在到明年三月，你们要多上船练习。各种海况都要试，各种设备都要用熟。”
“明白。”
晚上，王大海在家里摆了一桌便饭，请赵大柱和几个骨干工人吃饭。秀兰炒了一桌子菜，有红烧带鱼、清蒸海虾、海参汤，还有一盆白生生的米饭。赵大柱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王老板，说实话，一开始你来找我造钢壳船，我心里还有些打鼓。”赵大柱端着酒杯，“担心你资金跟不上，担心你经验不足。但这一年干下来，我是真服了。你做事的魄力，对质量的讲究，在咱们县找不出第二个。”
“赵厂长客气了。”王大海举起酒杯，“船造得好，是你的功劳。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吃过饭，送走了客人，王大海和秀兰在院子里坐着。天上有一轮弯月，海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冷意。但两个人坐在一起，不觉得冷。
“试航顺利吗？”秀兰问。
“顺利。”王大海说，“船没问题，设备也好用。明年开春就能出海了。”
“那就好。”秀兰靠在他肩上，“这一年你忙得脚不沾地，总算看到成果了。”
“你的成果也不少。”王大海说，“螺钿工坊现在有十几个工人了，顾老板那边的订单也越来越多。等林老板来了，说不定能打开东南亚的市场。”
秀兰笑了笑，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妈明天出院。”
“嗯。”王大海握住她的手，“我让建军开船送你们回来。东边那间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炕也烧了，暖烘烘的。”
“谢谢你。”秀兰的声音有些发涩。
“又说谢。”王大海揽住她的肩膀，“一家人，不说这个。”
十二月二十号，秀兰的母亲出院了。
秀兰和秀英去医院接的人。建军开船把她们送到村口，王大海在码头上等着。老人家的脸色比住院前好多了，走路也稳当。看到王大海，她笑了。“大海，麻烦你了。”
“妈，说什么麻烦。”王大海接过她手里的包袱，“走，回家。”
东边那间房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墙是新糊的白纸，炕烧得热乎乎的，窗户上贴着秀兰剪的窗花。老人家进了屋，坐在炕上，摸了摸热乎乎的炕头，眼眶红了。
“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她说。
“以后就住这儿。”秀兰在她旁边坐下，“别回去了，我跟大海商量过了。你一个人住那边，我们不放心。”
“那哪行……”
“行。”王大海说，“妈，你就安心住下。秀兰这边也需要人帮忙照看孩子。你住这儿，正好帮我们搭把手。”
老人家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
潮生跑进来，大声喊着“姥姥”。小渔被秀英抱着，也朝老人家伸出小手。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笑声。
王大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暖烘烘的。
这一年的除夕，万渔场放了三天假。养殖区和捕捞队都停工，只留几个值班的人。王大海把年终分红发到了每一个社员手里。最多的分了一万五，最少的也有八千。拿到钱的人脸上都是笑，有的当场就数起来，手指沾着唾沫，一张一张点着钞票。
张老四和秀英的婚事也办了。腊月十八那天，在村里的祠堂摆了几桌酒。没有铺张，但很热闹。村里人都来了，建军、阿旺、老刘、小石、孙小波，一个都没少。秀兰帮秀英梳的头，穿上红棉袄，漂亮得很。
王大海给张老四和秀英证了婚。他说了几句简单的话，大意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靠的是真心。这些年他看着两个人走过来，知道他们都是实在人，以后一定能过好。
张老四端着酒杯站起来，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大海哥。”然后一仰头，把酒干了。
秀英在旁边抹眼泪。秀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除夕晚上，王大海一家人坐在炕上包饺子。秀兰母亲也下了炕，坐在椅子上帮忙。潮生笨手笨脚地捏着饺子皮，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小渔趴在炕上，手里抓着一个面团玩。
灶间的火燃得旺旺的，锅里炖着鱼，咕嘟咕嘟冒着泡。屋外是零星的鞭炮声，远处海面上也有人在放烟花，炸开一片片彩色的光。
王大海看着这一切，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除夕。那时候他刚从一场大病里醒过来，什么都没有，一个人下海摸海参，每天都累得倒在炕上就睡。但他心里有盼头，因为他知道，只要肯干，日子总会好起来。
这些年下来，日子真的好了。
但王大海知道，这还只是开始。钢壳船下水了，码头快建成了，市远洋公司的调研马上要来。明年，是一个更大的年份。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新的一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