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一根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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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子时动手。
二十六个人,八个人守前哨,留下的都是没签协议的——塔罗和雷曼定的规矩:签字的站最外面。
出发前,塔罗叫住豆子。
豆子十六岁,通讯兵,不扛枪,背二十斤的电台。他没签协议——文员问他年龄,他答了实话,表被收走。
你留下。塔罗说。
我不。
这是命令。
塔罗哥。豆子说,通讯柱在后头五里,得有人架中继,不然喊不回来。
架到桩边一百步。豆子说,再近我听不见你们,你们也听不见我。
一百步。塔罗说,一百步内有劣魔,你怎么办?
我把电台抱住。他说,电台坏了,你们就喊不回来了。
塔罗没再说什么,伸手把豆子的帽带拽紧。
一百步。他说,多一步不许进。
四丈深的坑,四个人轮着挖——老凯、老托比、里德,还有一个叫穆萨的工程兵。坑口只开三尺见方,人下去只能蹲着干。
坑挖到三丈半,铁锹碰到了东西。
到了。老凯在底下喊,硬的,圆的。
侧面铲开。塔罗喊,别铲中间,中间铲不动。
铁锹沿着那团硬东西的侧面往下削。削到四丈,坑底露出桩基的一圈——黑得发亮,表面有极细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缓缓地动。
活的?穆萨的声音在抖。
不是活的。老凯说,是通的。
通北边。老凯说。
液压顶架在坑口两侧。顶二寸,塞垫木;再顶二寸,再塞。
顶到第七次,桩动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不是摇晃,是桩体发出了一阵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从地底下传上来,透过脚底,顺着腿骨爬到牙根,让人牙根发酸。
它知道了。卡西亚说。
还有一百二十息。AI-7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剩一百一十息。
顶不动了。穆萨喊,液压到头。
换长顶杆。老凯喊。
换杆用了三十息。
一百二十息的窗口,在换杆结束的那一刻关上了。
第一批东西是从西边来的。
不是猎标。是施工队——那些原本在耙地、浇浆、搬骨头的身影,夜里忽然转向,整队朝这边涌来。它们跑起来没有队形,像水一样漫过黑色的路,速度却快得惊人。
机枪,交叉火力,压西面!塔罗喊,装填手!
省不了!装填手吼回来,这一箱一千二百发,还有五箱!
荒原上没有掩体。那些东西冲到三百步,第一排倒下了;第二排踩着第一排往前;第三排、第四排——不知道躲,往枪口上堆。
豆子蹲在一百步外的电台旁,抱着电台,脸埋在膝盖里。
他后来说,不是怕,是那声音太大了。
打到第七箱,坑那边喊:顶起来了!
钢丝绳塞进去,绕三圈,拴死。
所有人——老凯站在坑口,两手做成喇叭,拿绳!
二十六个人,除去四挺机枪位和坑底两人,剩二十个,全扑到绳上。
绳子是麻的,浸过水,粗糙,勒手。二十个人分两列,脚蹬地,身子往后仰。
桩基抬起了一寸。
又一寸。
卡西亚喊:东面!
东面的黑暗里,三团更矮、更贴地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过来。
猎标。
三只。
同一套战术:一只正面,两只绕侧。
咬绳!卡西亚喊。塔罗瞬间明白——它们不咬人,咬的是绳。咬断绳,桩落回去,白干一夜。
拦住!塔罗扔下绳,端枪就往东跑。
他跑出十步,第一只猎标已到绳子边上。
塔罗在二十步外开了枪。
第一只被打得翻了个身,没死,转头扑过来。
塔罗没有退。
他往前迎了半步,把枪横过来,挡住那道横裂的嘴——然后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被往外抽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