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广州陪都?剑指南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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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二年八月十五。申时三刻。西苑。
冯梦龙四人退出小楼时,步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金圣叹驻足在那株老槐树下,蓦然回首,望向那扇半掩的门。
门内透出的灯火并不扎眼,可他只觉那光线如刮骨钢刀,能将皮囊下的那点小心思照得无处遁形。
“别看了。”冯梦龙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走。”
四人沿石板小径疾行,只有靴底摩擦草地的沙沙声。远处,换岗的号角声沉闷掠过,如远古巨兽的低吟。
小楼内。
朱启明立于窗前,目送那四道背影隐入槐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集生,坐。”他回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子壮躬身领命,坐姿如钟。这位四十一岁的岭南才俊,已将骨子里的精干悉数收敛,一脸标准臣子的恭顺。
朱启明未急着开口,手指在案上一叠厚重的奏折上有节奏地叩击,声声沉闷。
“王承恩。”
“奴婢在。”
“刚才那几位,安置好了?”
“回陛下,已入驻西苑南侧迎宾馆,一应起居皆是御赐规格。”
朱启明挥手示意。王承恩悄然退去,门轴转动声微不可察,屋内重归寂静。
朱启明拈起最上方的折子,随手一扬:“李待问和曹化淳从广州发来的急报。你猜,里头藏着什么乾坤?”
陈子壮神色一滞。
李待问掌造船,曹化淳督船政,这两位联名,定是那吞吐烟火的铁甲巨兽有了动静。
“臣不敢妄言。”
朱启明轻笑一声,将折子甩过去:“自己看。”
陈子壮双手接过,目光扫过首行,瞳孔骤然收缩。
随着视线逐行下移,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定远号、崇祯号……海试告捷?下月交付鸡笼港水师?”
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朱启明靠向椅背,指尖敲击着扶手,那节奏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峥嵘。
“往下看,好戏在后头。”
陈子壮强压心头惊雷,继续读去:
“天启号、泰昌号……半年后交付;洪武号……三个月后交付;永乐号……不日下水……”
六艘。
整整六艘蒸汽铁甲舰。
从洪武到永乐,这些名号压在纸面上,重若千钧。
陈子壮曾在工部历练,深知大明龙骨之弊。往昔造一艘木质福船需耗时三载,可如今广州那边,竟在一年内让六尊铁甲巨兽下水。
那是不用风帆、不惧逆流、喷薄着黑烟能横行四海的怪物。
“陛下……”陈子壮喉头干涩,“这造舰之速,竟至于此?”
朱启明起身,负手立于窗前。
残阳如血,将他的背影勾勒出一层金红色的轮廓,宛如神祗。
“集生,你知道朕为何弃了江南造船厂,要在广州建厂吗?”
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厚重感,
“江南的船厂,造了三百年的旧梦。他们守着祖宗的规矩,造的是能漂在水上的木头。而朕要的,是能装载三千甲兵、横跨万里重洋、顶着风浪走上十天十夜亦不靠岸的铁甲。现在,朕有了。”
陈子壮心跳如擂鼓。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四个文人,想起陛下提到的“华夏铁甲”。
他原以为那铁甲是报纸、是礼教、是虚无缥缈的民心,可此刻他才惊觉,那铁甲是实打实的钢铁洪流,是喷火的炮管,是足以碾碎一切旧秩序的暴力逻辑。
朱启明转过身,提笔在御案上写下一道谕旨。
“广州造船厂上下,赏一年俸银。李待问加右佥都御史衔,曹化淳赏内帑五千两。发出去,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朕的钱花在哪,朕的眼盯着哪。”
陈子壮小心翼翼地收起谕旨,袖口里的手却攥得生疼。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到已经嗅到了那股暴雨将至的湿咸气息。
“集生,广州近况如何?”
朱启明坐回原处,语气忽然变得像是老友叙旧,随口问了一句。
陈子壮心头猛地一紧,这看似随意的询问,往往才是帝王真正的杀招。
“回陛下,”
他斟酌着每一个字眼,唯恐失了分寸,
“广州商税已占朝廷三成有余,市舶司的船队最远已抵天竺。南雄那边,已成天下工匠汇聚之地,蒸汽机、火铳、铁船,皆出自彼处。广州城里的商人,半数是靠给南雄供货发的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臣父来信说,如今广州的孩子,多不读四书五经了。他们学算盘、学番话、学那所谓的‘机械图’。老学究们气得跳脚,可家长们不买账——读经不能活命,学技却能发家。陛下,广州的世道,变了。”
朱启明哈哈大笑,笑声中透着一种得计后的狂放。
笑声戛然而止,朱启明盯着陈子壮,眼神幽深如渊:
“集生,你说——广州离京城,有多远?”
陈子壮完全跟不上皇帝犹如野马脱缰般的思维,他愣了一下道:
“这……水路兼程,约四千里。快船也要走一个多月。”
“四千里……一个月。朕在京城,广州的事等朕知道,黄花菜都凉了。集生,你说,如果朕把广州升格为陪都,建制比照南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