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小道消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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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二年八月廿二,广州。伍家花园,听涛阁。
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没人说得清楚。
有人说总督府的幕僚喝醉了酒,有人说北边来的那几位爷在茶楼漏了嘴。
但不管从哪来的,广州城的茶楼酒肆里都在传——陛下要升广州为陪都。
传到伍家听涛阁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手的风声了。
阁内的茶已经换了三道,却没人有心思品出个中滋味。
“元桂,这茶凉了换,换了凉,咱们几个在这儿坐了两个时辰,总得有个说法吧?”
说话的是南海潘家的二少爷潘玉成。
他一把将茶杯磕在紫檀木桌上,瓷器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阁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潘家不种茶、不织绸,靠的是珠江口那一排排吃水极深的广船。
北边的商路一断,他的船队在码头排成了长龙,每歇一天,烧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主位上的伍元桂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叶片。
“玉成,急什么。”
新会卢家的卢文远慢悠悠地开了口,他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声音和他的性子一样平稳,
“你那船在水里泡着,顶多费点漆。我新会地里那几万亩庄稼,要是收不上来租子,那才是要了命。”
卢家是广东的大地主,半个新会的田都姓卢。
如今官府为了建港和筹备“陪都”传闻,到处在丈量土地,卢文远面上淡定,心里的算盘珠子早就拨得飞快。
相比之下,坐在下首的陈文翰已经急得满脸燎泡。
他是顺德陈家的掌门。
陈家祖上出过举人,后来靠着凤凰山的乌龙和西樵山的云雾茶重新立了家业。
可他们的茶不卖百姓,专供京城和江南。
如今北边的路被掐死了,陈家的茶在库里堆得发霉。
他爹早年捐了个候补道台,平日里在顺德地面上靠着“陈老爷”的名号拿茶引、走官路,滋润得紧。
可现在,茶引成了废纸,官路成了绝路。
“诸位……那事儿,诸位到底怎么看?”
陈文翰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广州升陪都的消息,到底准不准?”
卢文远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陈掌柜,天变不变,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
陈文翰急道,
“香港建港的事,咱们已经上了船,银子出了,码头也打算建了。现在又来一个陪都——这广州城,怕是要变天了啊!”
“变天?”
潘玉成嗤笑一声,
“广州凭什么跟南京比?那是太祖爷的龙兴之地。我看,这消息多半是北边那些锦衣卫喝高了,嘴上没把住,放出来的风。”
“王制台那边呢?”
潘玉成转头看向伍元桂,
“元桂,你面子大,总督府那边没个准信?”
伍元桂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外喊了一声:
“阿福,去看看邝先生到了没有,就说人已经齐了。”
潘玉成和卢文远对视一眼,皆是一惊。伍元桂竟然还请了那位?
片刻后,管家没领来邝先生,却带进了一张名帖。
“老爷,有客从北边来。”
伍元桂接过名帖,翻到背面,上面空无一字,正面只有工整的六个字:徽州歙县周文魁。
“请他进来。”
伍元桂淡淡道,
“北边的风大不大,问问吹风的人就知道了。”
不多时,一名玄色绸袍的中年人步入阁内。他脚步极稳,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一个背着包袱,一个捧着木匣。
“在下周文魁,徽州歙县人。冒昧叨扰,还望伍东家海涵。”
周文魁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潘玉成、卢文远、陈文翰——然后才看向伍元桂。
伍元桂抬手示意:“周掌柜客气了,请坐,看茶。”
周文魁入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躁。
潘玉成耐不住性子,身体往前一探:“周掌柜,徽州到广州,千里之遥。你大老远跑来,总不会是为了喝茶吧?”
周文魁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潘二爷说的是。在下这次南下,确实是想看看风向。”
“什么风向?”
“南下的风向。”
周文魁说,
“北边的路不太平,家里老爷子让我出来走走,看看南边有没有什么机会。”
“北边的路不太平?”潘玉成追问,“怎么个不太平法?”
周文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阁子里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