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 秦凡的转世与家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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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收回手,心里有了数。明天开始我教你引气入脉,你愿不愿意?
小秦念把嘴里的糕咽下去,用力点了两下头,两条辫子跟着甩得像风车似的。她点了头之后又伸手指了指秦凡眉心的金色印记。
我练出来了也会有这个吗?
秦凡笑了。你的可能是银色的。银色的也好看。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枚秦念给她系的银铃铛,转了转腕子听铃铛响了两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银色的。
秦凡把剩下的半碟灵糕推到她面前让她慢慢吃,自己端着碗站起来走到门口。璃月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蹲着哄小秦念的侧影上,嘴角那抹弧度一直没散。
你跟小孩处得挺好。她说。
上辈子没带过孩子。这辈子补上。
璃月没接话,只是偏了偏头示意他往海边看。秦凡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沙滩上瑶光正盘腿坐在一块礁石上闭目打坐,周身浮着一层淡银色的光晕,灵海的气息平稳如潮汐。林雪在她旁边不远的浅水区赤着脚踩水,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捞着一把亮晶晶的碎贝壳。
秦念从屋里走出来,在门槛上坐下,把小秦凡拉到她身边让她坐到自己膝盖上。小姑娘手里还攥着半块灵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眼睛盯着远处海面上飞过的白翎鸟。
秦凡端着碗在门框边靠着,看着眼前这一整片沙、海、树、人。日光从头顶铺下来,落在沙滩上泛着细碎的光点,落在世界树的金色叶冠上泛着整片的流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发梢上泛着暖融融的温。
璃月站在他旁边,肩膀离他的胳膊不过三寸,没有靠上来,也没有拉开。灰白的长发被海风吹散了几缕垂在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得像做了无数回。
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她忽然开口。
什么?
往后。璃月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想过往后的事没有。
秦凡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端着的茶碗。碗底的残茶还映着天光,水面微微晃着,映出他自己那张十五岁的脸和头顶蓝得发透的天。
想过。他说,上辈子走得太急了,欠了很多没做完的事。这辈子慢慢来。
慢慢来是多久?
秦凡想了想。不知道。反正这辈子这具身子才十五岁,后面有的是时辰。我想先把那树顶上去,把海底下那个东西彻底收拾干净,然后——
他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目光从茶碗里的倒影抬起来,重新投向远处那片沙滩上蹲着捡贝壳的人影。
然后再说后面的。反正人都在这里,跑不了。
璃月没再问了。她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回走了两步,路过他身侧的时候伸手把他那撮又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这回按住了,头发贴了两息,又弹回去。
她偏头看了那撮固执的翘发一眼,摇着头笑了一声,走进了屋里。
秦凡在门框上又靠了一会儿。小秦念从秦念膝盖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世界树底下仰着脖子看树冠,两只小手掌心贴上去,闭着眼不知道在感受什么。过了一阵子她回头朝秦凡喊了一声。
小凡叔,它底下有东西在发光。
秦凡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把手也贴在了树干上。感知顺着树皮探进去,那粒沉睡的金点还在最深处蛰伏着,脉动微弱但稳定,明灭的节奏比昨天缓了些,像是在积蓄力量。
它睡着了。别吵它。
小秦念点了点头,把耳朵贴到树皮上听了一会儿。它在打呼噜。
秦凡笑出了声。他没有纠正她,也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树皮底下什么声音都没有,但那种从根脉深处缓缓渗上来的温热感确实存在,像一颗沉默的心在很远的地方慢慢跳着。
日头往中天挪过去,茅屋周围的热闹慢慢聚拢。秦树浇完了树搬了张躺椅在树荫底下打盹,瑶光从礁石上下来走回岸边拍掉脚上的沙子,林雪把捞到的碎贝壳用帕子裹了带回来,小秦念追着一只海螺壳在沙滩上跑圈,秦望在屋里乒乒乓乓地剁菜准备午饭。
秦凡在树干旁边坐下来,背靠着树皮,两条腿伸直了搭在泥地上。小秦念跑累了也凑过来,学着他的姿势靠着树干另一侧坐下,小小的身子挨着他的胳膊,呼吸很快平稳下来,眼睛盯着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的金色碎点。
他看着那片海面看了很久。海面上日光碎成了万千跳动的金箔,风从上面拂过去,金箔就跟着一块儿翻涌。海浪拍岸的声音从那片金色碎点底下传过来,恒常、绵长、不急不躁的。
世界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阳光从叶片缝隙里筛下来,落在他和小秦念的身上,落成一小片一小片温暾的光斑。
小凡叔。小秦念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午后的倦意,软绵绵的。
你有没有去过比海还远的地方?
秦凡仰头看了看头顶金色叶片缝隙里透出来的蓝天。天幕深远得看不见底,云丝淡淡地浮着,像是被谁随手画上去的几笔。
去过。他说,很远的地方。以后有空带你去。
小秦念靠在他胳膊上的小脑袋动了动,没有回答。秦凡偏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已经闭着眼睡过去了,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没干透的灵糕屑。
秦凡没有动,就让她靠着。日光在他琥珀色的瞳孔边缘那圈金环上折射出一层细碎的光晕,转得慢悠悠的,像一枚被什么细致的手拧紧了的发条松开了一整圈。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棵树的最高处。树冠顶端的细枝在风里微微摇晃,叶尖朝天的方向伸着,像是这棵树也在朝某个够不着的地方够。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下头,把后脑勺轻轻靠在了温热的树皮上。
远处海面上的白翎鸟绕了一圈飞回来了,在茅屋顶上盘旋了两趟,落进世界树的枝叶间。
璃月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朝树下看了一眼,看见一老一小两个人靠着树根挨着睡成了一左一右两团影子。她缩回身去,把窗户轻轻合拢了,只留了一道指宽的缝。
日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世界树的影子往东边拉得又细又长。树根的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