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万界和平(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就是。他说。
曦月拿着画纸的手顿住了。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再抬头时那双淡银色的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你就是那个秦凡?传说不灭,守了天地万年的秦凡?
传说有夸张的成分。秦凡笑了笑,但秦凡是我。
曦月把画纸小心地收回笔记册子里夹好,把册子抱在胸前,沉默了很久。久到草坪上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风从远处穿过梧桐叶子的簌簌声。然后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目光里那种沉静没有变,但底下多了一丝极细的好奇。
那你见过我曾祖母吗?
见过。秦凡说,她是个很有勇气的人。当年混沌海第一次异动的时候她冲在了最前面,拿一根银枪捅穿了两头混沌兽的脊梁骨。那时候她比我勇得多。
曦月抿了抿嘴角,那个弧度跟画里人的神态隐隐有些呼应。她从没跟我说过这些。她只说见过你一面,你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
她眼光准。
曦月被他这句逗得嘴角弯得更开了些。她把笔记册子夹在腋下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面沾的草屑。站起来之后比蹲着的秦凡高了半个头,她低头看着他还蹲在原地的姿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还能听你讲课吗?
随时来。秦凡也站起来,我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都有课,讲的东西不一样。下回讲混沌海深处的能量结构,你要有兴趣就来。
有兴趣。曦月用力点了一下头,那撮垂在耳边的碎发跟着晃了晃。
她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淡银色的瞳色在午后的日光里偶尔闪一下亮,像是她眼里边那层细碎的光被阳光勾出来了。走了十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秦凡还站在原地目送她。
她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过头去,加快了步子消失在梧桐林拐角。
秦凡等那道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草地,被曦月坐过的蒲团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压痕。他弯腰把蒲团收起来叠好搁回讲台旁边的木箱里,动作不急不慢的。
往回走的时候他路过梧桐林,林间的叶子黄了大半,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响。风从林子深处穿过来带着草木干燥的气息,日光斜斜地透进来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凡走在那片光影里步子稳得很,但脑子里翻着一个画面——很多年前轮回海边的茅屋里,璃月靠在门框上偏头看他的那个角度,鬓角垂下来的碎发跟今天曦月转身时耳边甩动的那一缕分毫不差。
他走完了整片梧桐林,在林子尽头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石凳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微温,坐上去不凉。他两手搁在膝盖上望着林子外面那片开阔的蓝天,琥珀色的瞳孔边缘那圈金环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演武场那边弟子们练功的呼喝声和坊市的喧闹声的尾音,混在一处传到他耳朵里像是这万年来每一天午后该有的动静。和平的日子久了,这些声响听起来就成了习惯,不再像头几百年那样让人每隔一阵子就警觉地竖起耳朵。
他坐了一会儿从石凳上站起来往回走了。茅屋如今还在轮回海边,但外面多了一圈青石砌的小院,院子里种着林雪从南疆移来的几株灵果树。他推开院门走进去的时候小秦念正在树下转着圈追一只蝴蝶,如今的小秦念已经长成了十七八岁的大姑娘,银色的眉心印记亮闪闪的,追蝴蝶的姿势却还是小时候那种撒开了腿跑的模样。
秦凡从她身边走过去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顶,被她了一声躲开了。他笑着走进屋里去,林雪正把最后一碟菜端上桌,璃月在窗台边翻着曦月下午丢在讲台旁边的笔记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拿来的。
璃月抬头看他一眼。讲完课了?
讲完了。
碰见什么人了?
秦凡在桌边坐下,看着璃月手里那本笔记册子封面上潦草的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碰见一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他说,跟你有几分像。
璃月翻册子的动作慢了一拍,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把册子合上搁回了桌角。
窗外日光从西边斜打进来,把窗台上那盆万年青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屋外的风吹动灵果树的叶子哗啦啦响着,远处演武场上的呼喝声和坊市的喧哗声隔了半座山传过来,闷闷的,混成了耳熟能详的底噪。
秦凡端起碗喝了口林雪递过来的汤,眼睛余光落在桌角那本笔记册子的封面上。
两个字写得端正秀气,笔锋收尾处带了一道浅浅的钩,跟他记忆里某些久远的签名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他喝完了汤,把碗搁回桌上,伸手把那本册子翻了一页。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下午听课的内容,字迹工整得像是刻上去的。页脚用浅墨画了一枚小小的银色月牙,月牙弯弯的,挂在纸面的边缘。
秦凡把册子合上了,轻轻放回原处。
窗外的日光继续往西沉。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璃月从窗台边起身走过来坐下,林雪递了双筷子给她,小秦念追完了蝴蝶进屋来一屁股坐在桌尾,秦望从里屋端着一碟腌菜出来搁在桌角。
满桌子的碗碟和筷子碰在一起的细碎声响混着屋外的风声树声海声,暖融融地填满了整间屋子。秦凡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着,目光从桌角那本册子上移开,落回面前这一圈人脸上。
他心里头那句话没跟任何人说。
那幅画里曦的墨迹褪了,但笔锋没散。那枚银色的月牙弯弯地挂在页脚,跟很多年以前另一双手在另一本册子上画过的东西,叠得严丝合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