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锈桥不渡死,只渡活人(1 / 2)
那股气息像是从地底最阴暗的石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霉味。
林闲不用抬头,光凭脚底下那股细微的震颤就知道,来人不少。
杂役院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栅栏,在铁靴的践踏下瞬间崩碎成了一地木渣。
忆蚀君,你越界了。
苏清雪的声音冷得像掉进冰窟窿,她手中的断簪微微颤动,那是属于元婴期修士的灵压在自动反击。
身披重甲的忆蚀君猛地挥动黑袍,带起一阵刺鼻的硫磺味。
他那张常年隐没在兜帽下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鹰隼般的眼死死盯着林闲背后的灰色信网,像是要把那张网盯穿。
这孽障以邪术蛊惑人心,利用这一碗冷粥、一块馒头引诱宗门弟子堕入幻境。
忆蚀君的声音如同锈铁摩擦,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今日奉命窥者法旨,将其押入净魂塔,洗魂正道!
他话音未落,右手猛地朝空中一扬,大片细如尘埃的紫红色粉末呼啸而出。
那是破妄粉。
在青云宗,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对付幻术和邪阵的。
只要有一丝虚假,粉末触碰即燃。
呼——
紫红色的粉末如狂风卷残云,瞬间撞上了那张由无数灰色细丝交织而成的巨大信网。
林闲靠在墙角,心说:这波要是真被当成幻术烧了,老子这十年的低调工资是不是就拿不到了?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当那些粉末触及到林闲脊椎散发出的光芒时,异象突生。
每一粒破妄粉都像是一面微小的镜子,在空中悬浮、定格。
紧接着,那原本虚幻的银桥影子里,竟然映射出了一幕幕画面。
那是……他砍柴脱靶,惹得众人哄笑,实际上却是为了帮身旁高烧不退的学徒挡住那股钻心的穿堂风。
那是……每一个深夜,他在破旧的房梁间翻转,用嚼碎的草药悄悄塞进漏雨的屋顶。
画面交叠,没有半点邪气,全是卑微到尘埃里、却又真实得让人想哭的善举。
你管这叫邪术?
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给人按了大半辈子腰的静触娘突然发疯似的冲了出来。
她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狠狠拍在泥地上,指尖甚至抠进了土里。
她仰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老身摸过他的痛!
我的手,能感觉到人的命!
他那脊梁骨里藏的不是邪,是十年没睡过一个整觉的累!
是被人踢断了三根肋骨还对着咱们笑呵呵说没事的忍!
静触娘的双眼在那一刻突然亮起了骇人的银光,一种名为通感的异能在此刻觉醒。
若这是邪,老身愿永堕此道,陪他下那十八层地狱!
她咆哮着,双掌心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些在空中飘浮、代表着怀疑和摧毁的破妄粉,竟被她硬生生吸入了体内。
她的皮肤在颤抖,每一个毛孔都在溢血,可她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