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最后能够做的事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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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最后能够做的事情
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岳不群脸上。
岳不群面色一白,胸口急剧起伏,偏偏在顾少安面前,却连一句真正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少安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开口道:「说吧!你的《葵花宝典》,是从哪里学的?」
声音依旧平静。
可那平静之中,却带著一种不容违逆的意味。
顾少安心中此刻也确实起了几分疑意。
原本在他看来,岳不群此前带人覆灭林家,多半是冲著《辟邪剑谱》去的。
可现在看来,事情显然并非那么简单。
顾少安曾与东方柏交过手。
虽然那时他尚未掌握《天子望气术》,无法像如今这般直接观气察脉,可对于《葵花宝典》那种独特而阴诡的真元气息,他却始终有印象。
而就在方才,他以《天子望气术》扫过岳不群周身经络与真元流转后,几乎可以断定岳不群不但练了《葵花宝典》,而且绝非一朝一夕,至少已有数年火候。
这便让顾少安也生出了几分探究之心。
毕竟据他所知,随著葵花老祖与东方柏身死,《葵花宝典》这门邪门武学,理论上早该在江湖中断了传承。
那么,岳不群身上的这一门功法,又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夜风吹过。
院中安静得近乎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在岳不群身上。
岳不群眸光晃动,胸口起伏不定。
夜风卷著淡淡血腥气自院中掠过,将他鬓角散落的发丝轻轻吹起,也让他那张本还勉强维持著几分掌门体面的面孔,显得愈发灰败狼狈。
他张了张口,像是想要辩解什么。
可在顾少安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注视下,岳不群却只觉喉头发紧,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竟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三息过去。
岳不群依旧未曾开口。
见状,顾少安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只是背负在身后的右手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嗤!
嗤!
两缕细若游丝的剑气,几乎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生出。
下一瞬,那两道剑气已然洞穿了岳不群双腿。
「啊」」
岳不群口中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猛地砸落在地。
鲜血瞬间自他腿上伤口处涌出,顺著膝下青石砖缝快速蔓延开来,转眼便在身前积出一片刺目血色。
与此同时,顾少安那平淡的声音,也缓缓响了起来。
「岳掌门应该清楚。」
「对于顾某而言,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让我有耐心。
,他说话时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才更让人心底发寒。
「你若不说,顾某也有一门精神秘法,能让你开口。
今听到「精神秘法」四字,岳不群心中蓦然一惊。
他虽不清楚顾少安口中的秘法究竟是什么,可单凭顾少安的名声和实力,岳不群就明白,顾少安根本不屑于以谎话来哄骗他想到这里,岳不群强忍著双腿被废的剧痛,几乎是立刻急声开口。
「是东方柏!岳某所学的《葵花宝典》是东方柏教我的!」
此言一出,院中气氛顿时又是一凝。
绝明师太以及其余峨眉弟子神情俱是一变。
便连一旁原本因双腿尽断而满脸痛苦的任我行,此刻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惊色。
「东方柏没死?」
任我行脱口而出,声音中竟难得带上了几分失态。
而顾少安闻言,眼底同样掠过一丝意外。
这答案,显然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顾少安清楚记得,当初因为朱启阳一事,东方柏已是随著葵花老祖一并被朱厚照的人解决掉了。
而这一件事,更是朱厚照亲口告诉他的。
以顾少安对朱厚照的了解,朱厚照或许会在一些无关紧要之事上卖关子,却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刻意对他隐瞒。
可岳不群体内《葵花宝典》的真元波动与行功路线,却绝不可能作假。
若不是当真接触过东方柏,甚至得到过对方亲自传授,仅凭岳不群自己,根本不可能将《葵花宝典》练到这一步。
也正因如此,顾少安方才没有直接杀了岳不群。
念头在脑中迅速转过,顾少安目光微闪,也懒得再同岳不群多作废话。
下一刻,《移魂大法》悄然运转。
只见顾少安双眸之中,那一抹妖异紫意再次浮现而出,如月下幽焰,瑰丽而危险。
一缕缕无形的精神波动,也随著他目光锁定岳不群,迅速侵入对方识海。
岳不群本就心神大乱,又遭重创,此刻哪里还能抵挡得住顾少安的手段?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他眼中的挣扎与惊怒便迅速淡去,神情也渐渐变得呆滞木然起来。
顾少安见状,淡淡开口。
「五年前,你是如何遇见东方柏的?」
岳不群双眼失焦,声音平板而机械。
「五年前,我在华山后山巡查时,于一处山涧旁发现了重伤垂死的东方柏。」
「当时我并不知他伤势从何而来,只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我便将他秘密带回华山气宗,安置在后山一处隐秘别院之中。」
顾少安问道:「你救他,是为了什么?」
岳不群呆滞回应:「起初只是想借他掌握日月神教的情况。」
「东方柏毕竟曾是日月神教教主,在教中必有旧部与心腹。」
「若能从他口中得知这些人是谁,分布何处,华山日后面对日月神教时,便可提前布置。」
听到这里,顾少安左手握著倚天剑,指尖无意识地在剑鞘之上轻轻敲了几下。
数息后,他继续问道:「东方柏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何会重伤?」
岳不群木然道:「说过。」
「东方柏说,他是遭了朝廷高手围剿。」
「只是他掌握了一门特殊的龟息之法,假死避过搜查,这才得以逃生。」
「龟息之法么————」
顾少安轻声自语一句,眼中也浮现出几分恍然之色。
若是如此,倒的确能解释得通。
东方柏那等人物,本就心机深沉,若提前留有一手保命之法,借假死脱身,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想到东方柏费尽心思从朱厚照手底下捡回一条命,最后却又落到岳不群手里,被其带回华山暗中软禁利用,顾少安也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说东方柏命硬,偏又落魄至此。
说他运衰,却还能苟延残喘数年不死。
倒也真是讽刺。
片刻后,顾少安目中紫意渐敛,《移魂大法》亦随之散去。
随著精神束缚解除,岳不群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脸色也随之一白。
他显然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在神志失守之下,被顾少安强行问出了隐秘。
可还不等他继续去想,顾少安的声音便已再次响起。
「华山气宗这些年发展得不错,江湖地位也有所回升。」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去学《葵花宝典》?」
听到这个问题,岳不群那本已灰败的神情,忽然轻轻晃了晃。
片刻后,他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之中,有疲惫,有不甘,还有几分压抑许久后的苦涩。
「发展得不错?」
岳不群低低重复了一句,而后忽地苦笑起来。
「只是看起来不错罢了。」
略微缓和后,岳不群解释道:「当初嵩山派覆灭后,华山气宗的确从中分到了一笔不小的钱财。靠著这笔钱,我招收弟子,延请教习,重修山门,也在江湖中重新立起了几分声势。」
「那时候,门中上下,的确是一副欣欣向荣之相。」
说到这里,岳不群顿了顿,脸上的苦笑也一点点收敛,转而化作一抹阴沉。
「可这好景,根本没持续多久。」
「东方柏失踪之后,日月神教很快重新落入任我行手中。」
「而任我行上位之后,便像疯狗一样,接连针对五岳剑派。」
他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一旁倒地的任我行,眼中的恨意几乎不加掩饰。
「以前五岳剑派中,虽是嵩山派一家独大,可至少在对付日月神教时,还有嵩山派顶在前面,统一调度。」
「没了嵩山派,剩下四派各有算盘,谁也压不住谁。面对日月神教时,自然也就力有不逮。」
「而我华山气宗,偏偏又是其中最弱的一环。」
岳不群声音低沉了几分。
「衡山派有底蕴,恒山派有根基,泰山派门中高手数量也远在我华山之上。」
「唯有华山气宗,才刚刚招了些弟子,门中长老不多,后辈也未成材。」
「任我行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日月神教先拿我华山开刀。
讲到这里,岳不群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显然,这段经历哪怕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对他而言依旧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
「短短一年之内,门中弟子与新招长老便死伤过半。」
「有的是下山办事途中被截杀,有的是在山门之外被人伏击,还有的是夜里被人潜入门中暗害。」
「那段时日,整个华山人人自危。」
「白日习剑,夜里守山,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著。」
说到此处,岳不群原本黯淡的双目,也渐渐泛起了几分激愤之色。
「为了解决此事,我曾去求过风清扬。」
「我请他出手,哪怕只帮华山挡几次,让我华山派多几年发育的时间也好。」
「可他拒绝了。」
岳不群牙关渐渐咬紧。
「后来,我又想求他传我《独孤九剑》。
「只要我能学会那门剑法,华山气宗便有希望多撑几年。」
「可他还是拒绝了。」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青白之色。
「他可以不问世事,可以避世不出,可我不行。」
「我是华山掌门!」
「门中弟子一批批死去,长老一个个被杀,宗门眼看就要垮了,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等著我拿主意,等著我救他们!」
岳不群声音越来越高,神情也愈发激动。
「到了那一步,华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若不增强实力,若不尽快有一个人站出来扛住局面,华山气宗便真的没了!」
岳不群猛地抬头看向顾少安,眼中竟带上了几分近乎执拗的赤红。
「明明我华山派还有高手,明明风清扬的手中也有足以扭转我华山颓势的剑法,可偏偏不愿帮我华山。」
「恩师将华山派交到我的手中,我就不能让华山派葬送在我的手里。」
这时,顾少安开口道:「所以你找上了东方柏?」
顾少安的声音也如同一根针,直接戳破了岳不群心中的怒意。
略微缓和后,岳不群开口道:「不错,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学了《葵花宝典》。
岳不群喘了口气,继续道:「《葵花宝典》邪是邪,可它也是真的强,真的快。」
「借著这门武学,我修为大进。」
「也是靠著它,我才挡下了日月神教后来那几次进攻,才稳住了华山上下的人心,才让那些弟子觉得,华山还有希望。」
说完这些话后,岳不群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都颓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旁倒在血泊中的任我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又狂又厉,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
「原来如此!」
「所以现在的你,也和东方柏一样,是个阉人了?」
任我行死死盯著岳不群,眼中满是快意。
「华山派掌门,竟然是个阉人。」
「岳不群,你倒真是让本教主开了眼!」
这番话,像是一把最恶毒的刀,狠狠捅进岳不群心中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岳不群双拳猛地攥死,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竟都渗出了一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