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狂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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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希里安的束缚,火剑崩溃成交织的火海。
咒焰四溢翻涌,像是被重力拖拽般,向著坑洞深处席卷而下。
沿途的妖魔们纷纷被卷入其中,顷刻间碳化成一具具焦黑的身影,又在咒焰引发的微小爆炸中,破碎成细腻的灰烬。
一剑之下,数以百计的妖魔化为灰飞。
咒焰未散,希里安已乘著焰浪而下,再度握起一柄火剑,目标直指屹立于火海之中的血棘兵们。「希里安!」
荚速望著那快速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惊呼一声。
但很快,略显呆滞的眼眸里,浮现起了一抹无奈的释然。
荚速轻声感叹道。
「算了………」
希里安是一个超出常理的人,那些习以为常的认知,自然也无法套用在他的身上。
更何况,这也不是荚速第一次目睹他上阵杀敌了。
早在第七大道的事件中,希里安便是这副不管不顾的模样,投入刀剑汇聚的浪潮之中。
幽深的坑洞被咒焰完全点亮,再无任何阴影的死角。
火剑斩击又溃散,引发了一重重的爆鸣,嘶哑尖啸。
尤金咽了咽口水,双手攥紧了剑刃,低声念叨。
「他擅自脱离了防线,这会影响到……」
「闭嘴吧,尤金。」
荚莲厉声打断,嘲讽似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是不是活得有些太安逸了,只知道那些死板的教条了?」
「你……」
尤金刚想反驳什么,又被荚速打断道。
「那可是血棘兵,一位不朽之人的亲卫,他们的强度可绝非普通的拒亡者。」
他越说,心底越是不安般,用墨痕编织起致密的甲片,嵌套在身体各处。
「一旦这种鬼东西冲出来了,我们只会陷入被动的乱战中。」
荚莲嘲弄道,「说不定,这一次你可就没那么幸运地活下来了。」
尤金眼神变幻,不再反驳,转而高声道。
「稳住防线,把他们阻击在地表下!」
早在他下达指令之下,武装小队们已经在这样做了。
完全被点亮的坑洞里,希里安孤身一人,犹如一道筛网般,以刀剑与咒焰,过滤掉一批批冲击的妖魔们。
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在翻滚的焰浪中被摧残成四散的灰烬,仅有极少数成功越过了火光,继续向外攀爬。
可这并不意味,这些幸运儿们就逃脱了死神的镰刀。
幸存下来的妖魔们,多多少少都身负程度不一的烧伤,咒焰的力量在血肉深处横冲直撞。
武装小队们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仅仅是几轮精准的点射,便可以打爆这些妖魔的头颅,令它们摔回不息的火光之中。
除了妖魔之外,一同出现的,共一子嗣、拒亡者,乃至血棘兵们。
在希里安有意的阻击下,也一并被拦截在了上升的要道之中。
荚懿俯瞰下方一系列争斗。
他没有与希里安并肩作战的打算,倒不是想当逃兵,单纯是有著明确的自知之明。
这种强度的战场,荚莲的到来不会为他分担任何压力,只会拖慢脚步。
甚至说,希里安会不满地咒骂上一句,让他滚远点。
「真是搞不懂啊……」
荚莲在心底低语,充满了不解与惊叹。
「你究竟是一个执著于英雄主义的狂妄之人,还出于某种极具责任感的、自以为是的傲慢呢?」荚涞搞不懂。
仅仅是几夜的合作,远不够让他深入地了解希里安这个人。
当下,荚速所能做的,仅仅是遵循他的意志,冷眼旁观。
坑洞之中,咒焰的接连升腾下,空气开始扭曲,漫天的火星飞溅。
数道猩红的身影破焰而来,挥舞起延伸的荆棘,将空气抽打出近乎哀鸣的啸叫声。
希里安稳稳地挥起沸剑,精准地将它们逐一挡下、击退。
腾转挪移的间隙里,他还用余光瞥向头顶的地表。
截至目前,还没有执炬人突然战意高昂地跃下来,嚷嚷著什么荣耀与信仰,与自己一同作战。很好,这很好。
从交战爆发的第一刻开始,希里安就不指望、也不需要任何的援助与协作。
敌人数量庞大,但整体的实力并不强,就算是血棘兵这些精锐单位,也基本处于阶位三的峰值,远没有同阶的强敌存在。
一切都处于希里安的控制之中。
同样,他孤身一人投入战斗,也有著许多他自认为合理的理由。
庞大的敌群对于希里安来讲,不值一提,但当驻守的武装小队面对时,很难不保证有伤亡的出现。为此,希里安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一人之力可以压制敌群,就不必让他人冒著风险作战。
更重要的是,希里安还将这场战斗,视作了一场高压训练。
一手攥起沸剑,一手不断地凝聚火剑。
如果有人细心地观察,会惊讶地发现,他几乎没怎么挥舞沸剑,基本都是在用火剑杀敌。
希里安认为,这一极端高压的环境,非常适合用来磨炼对于火剑的掌握。
沸剑则在这训练一环里,充当了保险的作用。
一旦火剑不足以应敌,蓄满热量的沸剑,有信心将敌人连同著甲胄,一并熔断、斩碎。
厮杀声势浩大,可希里安始终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与此同时,城邦各处传来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一处又一处坑洞被共一子嗣掘开,藏匿在虚间之中的恶孽子嗣们倾巢而出。
许多武装小队都被打得措手不及,防线逐一失守,在层叠的楼宇间,掀起一片片的战火。
美食家的攻势已经初步达成,夺得地表些许的控制权后,下一步计划便是继续扩大优势。
血棘兵可以不断地吞食血肉,维持自身状态的,共一子嗣更是什么都吃,只要给予一定的发育时间,就会在城邦内掀起重大的灾难。
超凡者或许会幸免,可生活在伤茧之城中的海量普通人们,却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这,正是美食家的目标之一。
想要颠覆这么一座古老的城邦,仅凭这一系列的准备远远不够,他要引发全面的恐慌,让苦痛修士与冷日氏族们疲于奔命。
这样一来,他才能争取到些许行动的空间,达成阴谋。
但是,意外出现了。
针对地表的奇袭中,无论是共一子嗣,还是拒亡者,亦或是妖魔,都只是用以佯攻的牺牲品。这些嗜血疯狂的血棘兵们,才是真正用来引发秩序崩塌的主力。
可就是这么一支主力,硬生生地被希里安按死在了地下。
血棘兵们也意识到了行动的脱节,心神被病态的癫狂所取代,发了疯般,前仆后继地向前冲锋。挥舞的荆棘与凝塑的火剑交锋,爆裂出漫天的火星。
一击过后,火剑溃散,荆棘则带著炽热的余温,无力地向著一侧荡去。
血棘兵们所使用的荆棘长鞭,都是特制的源契武装,若是凡器的话,咒焰的高温足以将其熔化成烧红的铁水。
希里安心神凝重了些许,自交战以来,这还是血棘兵们第一次从他这里,争取到了些许的先机。嗜血疯狂之余,血棘兵们仍保留了些许的心智。
不……这更像是几乎融入本能与灵魂之中,野兽般的战斗思维。
数名血棘兵率先冲锋而来,另外几名血棘兵则从侧面包抄。
荆棘一重接著一重狂舞,反过来牵制起了希里安,趁此机会,更多血棘兵刻意绕开了交战的区域,直接朝著坑洞外突围。
这一异常的动向,自然引起了地表武装小队的注意。
尤金大喊道,「火力压制!」
依旧是一句废话。
觉察到血棘兵们的动向时,灵匠们就已经调转了枪口,密集的弹雨持续射击。
血棘兵们也不规避,任凭弹雨凿击甲胄。
有的子弹被坚固的甲片偏折、弹开,泛起了一道道火花,有的子弹直接陷入肉体之中,但无法阻挠他们分毫。
希里安自然也留意到了这一点,果断地掷出一道咒焰火矛。
莹绿色的火光骤起、闪灭,在坑壁上引发了一轮轰鸣的爆炸。
地面震颤,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一道道烧焦的身影重重地摔回了坑底。
处于爆炸核心处的血棘兵们,浑身被烧得焦炭,形变的甲胄与血肉深深地嵌合在了一起,肢体弯曲、断裂。
「斯………」
阵阵尖锐的喘息声中,负伤的血棘兵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没有选择再向希里安发起攻击,忽然,有黏腻的蠕动声响起。
四通八达的洞穴深处,一头又一头共一子嗣钻了出来,臃肿的身躯犹如一只只巨大的白蛆。负伤的血棘兵们挥起尖爪、荆棘,反过来扯烂了共一子嗣的肉体,张开血盆大口,大快朵颐起肉与血。伴随著他们的进食,原本碳化的肉体,竟一点点地复生,断肢也再度生长。
只是这些新生的血肉们,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临时的补救般,无法维持太久。
但这也足够了。
恢复好状态的血棘兵们再度进发,猩红色汇聚在了一起,犹如一柄快速挺进的血矛。
不远处,希里安还被诸多的血棘兵们围攻。
但说是围攻,更像是血棘兵们,牺牲自身的一种拖延。
近距离的搏杀下,他们将荆棘缠绕在了双臂上,每一次挥拳、抓击,密密麻麻的尖刺,都如同一枚枚尖细的刀片。
哪怕希里安的剑术再怎么高超,面对这些不死之身的疯狂还击,也不免地多出了几道伤口。可伤口里没有淌出鲜血,反而冒出精纯的火光。
宛如浴火而行。
「还不错!」
希里安发出了一声欢呼,算是对血棘兵们的认可。
他对于火剑的掌握还是过于生疏了,高压的交锋下,弊端很快便显现了出来。
火剑经过两三下的碰撞后,凝塑的形态就会趋于崩溃,再也难以维系源能与热量的集中。
没关系的。
在火剑濒临崩溃的前一刻,希里安奋力地将其挥出。
剑刃与血棘兵的拳锋碰撞,崩溃,而后……
引爆!
崩溃的火剑顿时化作了一次定向的爆破。
火流的冲击混合起致命的高温,一举将血棘兵击退,死死地按压在一侧的岩壁上,炙烤著血肉、熔化起甲胄。
下一秒,沸剑挑起一抹刺目的弧光,将周遭的血棘兵逼退。
待撑过了短暂的冷却,希里安五指紧握,再度攥起一柄凝塑的火剑。
见此情景,血棘兵们压力倍增。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执炬人居然能棘手到这种程度,更令人不解的是……
希里安的源能仿佛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