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坏消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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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响彻天地的战吼,也绝非是蕴含魔力的咒言。
希里安这一句简单的轻语,在焦灼的空气中平静地荡漾。
仿佛推动了骨牌般,一节接著一节,彻底压垮了血棘兵的神经,将他们的心智推入了彻底的癫狂。先是持续了短暂几秒的死寂,而后是此起彼伏的怒吼声。
所有试图逃离的血棘兵们,纷纷调转了方向,发了狂般地向著肉山之上的身影冲出。
行动、战术、理智……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血棘兵们抛之脑后。
希里安的刻意引导下,熵乱之力轻而易举地侵扰了他们的神智。
有序的思维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序的癫狂。
愈发混乱的思潮之中,血棘兵们仅剩下了唯一的念头。
杀了希里安。
杀死这个熵乱之力的源头,阻止这股力量的侵染,让崩溃混乱的思绪,重获那么短暂的宁静。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而来,无视了武装小队们发起的攻击,一步步地踏上合并体那溃烂流脓的尸体,攀登尸骸的山峰。
见此一幕,希里安也像是受到了熵乱之力的影响般,心智震颤。
破坏欲、杀戮欲、征服欲……
种种极端的念头从心中升起,他没有对其加以克制,相反,大大方方地接纳了所有。
将极端的情绪化为挥剑的动力,神经悬起、肌肉紧绷、源能一丝一毫的流转,都变得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希里安高高地举起沸剑,冷峻的笑意更盛,露出带血的牙齿。
「渴望宁静?」
炽白的光焰附著在沸剑之上,几乎将锋刃映照成了一柄流动的光。
「试著来阻止我吧!」
骤起的厉喝声中,第一名血棘兵率先冲至了眼前。
他张开五指,敞开双臂,毫无技巧可言,只剩下了原始的杀戮姿态。
作为对第一名的奖励。
迎接血棘兵的是一连串迅捷无比的斩击,完全看不清沸剑行进的轨迹,只能勉强窥见流光拖曳的残影。从左到右,自上而下。
血棘兵踉跄地向前又踏了几步,身负的甲胄迟缓地浮现起了一抹烧红的灼痕。
随即,沿著灼痕的蔓延,金属熔化、开裂,裸露出的皮肤上,紧随其后地浮现了一道细长、泛著暗红光芒的线。
血棘兵踏出了最后一步,无力地跪倒在了希里安的脚边。
他的整具躯干,像是被剪切的纸张般,沿著暗红的线碎成了数块。
断面之中,没有鲜血的溢出,只有一片片被烧焦的、暗红的碳。
碎块跌落向了肉山之下,一枚接著一枚。
有的摔进了阴影里,有的落回了坑洞之中,还有的被接踵而至的血棘兵们踩踏,碎成了一片片的童粉。希里安没有在原地驻足,他大步向前,主动迎上了围攻而来的血棘兵们。
一条条猩红的荆棘抽打而来,作为回应,沸剑荡起巨大的圆弧,接连碰撞。
血棘兵们本想缠绕住沸剑,尝试废掉这一致命的主武器。
但当荆棘反复纠缠上沸剑的刃锋时,两者接触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阵刺耳的灼烧声。
希里安不清楚这些荆棘是由什么材质构造的,但他很清楚,没有多少武装能承载住这极致的高温。不必进行任何挣扎的举措,荆棘们纠缠得越久,越是被灼烧、熔毁。
以至于沸剑仅仅是轻轻地抽离、横斩,荆棘们便断裂成了数条。
「真遗憾啊!」
希里安嘲弄著,沸剑当头劈下,将一名血棘兵斩成了两半。
紧接著,沸剑再度转向,拖曳著炽白的火,将另一名血棘兵开膛破肚。
血珠刚刚扬起,就被蒸腾成腥臭的血气。
通常来讲,任何武器在承受巨大的高温,与激烈的持续斩击后,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诸多的损伤。例如,剑身歪斜、刃口崩碎等等,这都是很常见的事。
余烬残军因其主要活跃于黑暗世界之中,缺乏补给与稳定的休整。
许多执炬人们除了基本的剑术、源能等技艺需要掌握外,多多少少还需要学习一下工艺锻造。其目标,便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执炬人有能力自行修复破损的剑刃,乃至利用残缺的金属,进行武器的重铸。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设法弥补,执炬人对于所持武器的损伤。
越是阶位崇高的执炬人,对于武器的损毁越是严重。
有甚者,常会携带多把剑刃在身,就是为了避免砍著砍著,敌人尚未死去,自己的剑刃就率先熔毁这一情况。
也是在此时,希里安才加倍意识到沸剑的特殊之处。
作为一柄剑刃,它不止承载了历史的厚重、历代持剑者的夙愿,更是确保执炬人可以稳定发挥战力的重要关键。
沸剑越是炽热,锋刃越是锋利。
一次次肆意的斩击中,从血棘兵们的身上掠夺下大块的血肉与断肢。
某些瞬间里,有血棘兵强行维系了一瞬的理智,意识到了自己身处的困境,行事的疯狂。
但他阻止不了自己,控制不了身体的行动。
血棘兵只能眼睁睁地,注视自身被熵乱之力的癫狂所鼓动,疯了般地向前迈进,又在那灼目的剑光下被切成数块。
不……这甚至算不上战斗的结束。
灼血之力附著于意识、根植于灵魂,超越了时间与空间般,追随著他们回归于墓穴,施加近乎恒久的折磨。
「去死吧!」
有血棘兵找准了希里安斩击的空档,咒骂著打出刺拳。
他不指望能杀死眼前这头怪物,可至少也要伤到他,哪怕留下一道深刻的永恒之伤,那也将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但等待血棘兵的,却是攥紧的五指,对撞而来的刺拳。
拳击对拳击。
骨与血的碰撞中,血棘兵的五指凹陷、折断,连带著整只小臂都向外翻折。
希里安顺势一拳砸进了他的胸腔,蕴藏在指间的咒焰爆发,犹如一颗内爆的炸弹。
沉闷的爆鸣中,血棘兵的整个背脊完全炸开,脏器的碎片四溅、鲜血蒸腾。
洞穿的空腔里,仅剩下一根断裂的脊柱,藕断丝连。
希里安看也不看地收回了手,任由这名血棘兵沿著肉山摔落了下去,滚落到了街道上。
凭借永恒命途的力量,他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也可能是频死的缘故,血棘兵狂怒的眼眸,渐渐清澈了起来。
他仰望著。
那高高在上的身影不断地挥剑、砸拳,将一名又一名血棘兵击溃、斩杀。
他不理解。
这可是血棘兵啊,在永恒命途之中,也算得上是精锐的存在,一旦放任他们冲击城邦,将引发一场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可如今,他们像野狗一样,被随意地宰杀、倒下。
不能这样……不能就这样结束!
血棘兵很清楚,死亡并不是他的终点。
今夜行动的失败,必将在未来里遭到美食家的严惩。
他用尽仅剩的力气,艰难地挪动身躯,向著合并体的尸体凑去。
利用食肉尝血的力量,只要血棘兵可以吞食些许的血肉,他便可以得到些许的恢复,具备再战的可能…「哦,你是想吃东西吗?」
有声音从头顶响起,将血棘兵的想法讲了出来。
荚速瞧了瞧他,又往后面看了看,一脸遗憾道。
「抱歉啊,朋友,你的内脏好像都化作灰烬了,真的还能吃下去吗?」
他一脚踩住了血棘兵裸露的脊柱,将其控制在了原地。
「唉?」
荚速突发奇想道。
「你们的食肉尝血,到底是需要胃部来消化血肉,进而获取力量。
还是说,仅仅通过吞食血肉这一行为仪式,就可以得到对应的加持?」
「算了。」荚慈又摇摇头道,「现在可不是做实验的好时候。」
说罢,他以墨痕绘制成长枪,一击凿碎了血棘兵的头颅。
荚蔼又举起配枪,瞄准那些尚未死透的血棘兵们,各自补上了一发魂髓弹。
其实,他们那堪称惨烈般的伤势,基本也剩不了几分钟的活头。
但出于一贯的小心谨慎,他还是不厌其烦地进行补枪。
这也就是吃了不是执炬人的亏,但凡荚懿能执掌炬引之力,绝对要把所有的敌人挫骨扬灰,连个渣都不剩下。
做完了这一切,荚懿仰头看去。
层层叠叠的尸山血海上,希里安的战斗也已来到了尾声。
熵乱之力引发的狂怒,逐渐走向了消退,与此同时,血棘兵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不知该说他足够幸运,还是倒霉万分。
作为最后的幸存者,血棘兵的理智重新掌控了大脑。
刚刚那一系列疯狂的记忆灌入脑中,明明他才是混沌诸恶的一员,此刻却被恐惧得想跪地呕吐。幽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清醒过来了?」
抬头望去,希里安抓起衣领,擦了擦涂满灰烬的脸,露出了一个极为开朗的笑容。
血棘兵愣了几秒。
也许,他真的足够幸运。
在这短暂的空白里,血棘兵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个极为偏执的念头。
不能死在希里安的手中,绝对不能死在那柄炽白的剑刃下。
仿佛……一旦被这一力量杀死,他将迎来某种远比死亡还要残酷千百倍的事实。
血棘兵苍白地笑了两声。
「哈……哈哈……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挥出利爪。
抓向……
自己的咽喉!
很遗憾,他的幸运到了头了。
锐利的剑光闪过,将血棘兵的手臂齐齐地切断。
紧接著,希里安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将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自杀?」
他被逗笑了,忍不住重复道。
「一名血棘兵,自杀?你认真的。」
手腕用力,一点点地捏碎喉咙、掐断颈椎。
碎裂声是如此清晰,通过骨骼传导,像是有小锤从颅骨之内,反反复复地敲打、砸击。
在血棘兵的耳膜内轰隆回响。
「放心,我会放你死去的。」
希里安直视著他的眼眸,轻声道。
「只是在此之前,还请麻烦你,配合我进行一下实验。」
既然,灼血之力可以通过注视这一行为,对目标进行干涉。
那么,熵乱之力呢?
就像希里安不断强调的那一点一样,这是一个难得可贵的机会。
他可以尽情地、毫无负担地,把那些病态疯狂的设想,一个接一个地施加在恶孽子嗣们的身上。无人会指责希里安的残暴,也无人会为血棘兵辩解。
大家只会赞赏,他对于混沌诸恶的憎恨。
希里安盯著血棘兵的眼眸。
当你仔细注视一个人的眼眸时,你会惊讶地发现,这一结构的精密与复杂。
瞳孔是病态的暗红色,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时不时有源能与混沌威能交织体现,隐隐可见闪烁的微弱辉光。
希里安引导著熵乱之力,将它一点点地侵入血棘兵的体内。
完成这一步骤后,他就完全放开了对于力量的掌控,任由它野蛮生长。
因此,血棘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起来,扼住的喉咙里,发出「嗤嗤」的、像是混合了喘息与血液溢流的声响。
慢慢地,他的眼瞳蒙上了一层浅绿,沉寂的混沌威能被进一步地引动。
原有的思绪则在这一系列的酷刑下,彻底走向了无序与疯狂。
希里安见到了。
血棘兵的肉体开始肿胀、扭曲,皮肤与甲胄深度嵌合在了一起,零零散散的伤口之中,睁开了一双双血色的眼眸。
对于这一畸形的变化,希里安并不陌生。
混沌化。
熵乱之力助长了混沌威能的滋生,也加速了血棘兵的沉沦。
他正快步走向恶孽子嗣们的终局,在逐步地异化中,彻底化为了无心智的混沌生物。
得到了足够的验证,希里安手腕用力,彻底拧断了血棘兵的脖颈。
人首分离,向著肉山之下跌落。
滚落到了荚莲的脚边,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一枪头,两枪身子。
发现这名血棘兵尸体较为完整,荚蔼还照著脑袋,又多补了一枪。
他真的很谨慎。
两人一高一低,视线交汇。
空中传来了阵阵呼啸的嗡鸣,打断了这场微妙的对视。
一艘运输空艇低空掠过,途经某处街区时,向著下方倾泻起了火力,拖拽著一股股尾焰悬在了他们上方随著大批混沌仇敌被根除,充斥在四周的混沌威能也随之散去。
运输空艇还未降落,希里安的耳旁便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勉强能听到有人在说些什么。经过一阵调试,模糊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希里安,当前情况如何?」
是默瑟,一猜就知道。
自己这么一位身负执炬圣血的受祝之子,再怎么说,也是文明世界的重要资产之一。
城邦陷入战火的第一时间,默瑟搜寻自己再正常不过了。
希里安三言两语,大致讲述了一下经过。
「我还活著,还顺带解决了一批血棘兵……」
汇报完情况,他语气凝重地问道。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美食家怎么会突然发起进攻?」
频道的另一端沉默了两三秒,也可能是通讯有所延迟。
默瑟的话语,混著刺耳的电流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