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月娘诉真情,贾府众女玩葡萄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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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太早已让心腹大丫鬟金钏儿在二门迎著,满脸堆笑迎接。
等一众姑娘奶奶进来。
她一眼瞧见人群里弱柳扶风似的林黛玉,便伸手一把揽到怀里,口里心肝儿肉地叫著:「我的儿!你如今可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姑娘了,替你姨妈招呼你这些姐姐妹妹才是正理,怎好还像个客儿似的戳在边上?」
这话听起来是责怪,实则是关心没把黛玉当外人,正戳中这林黛玉的心事。
喊了一声姨娘,这鼻子一酸,那泪珠儿只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身子一软,竟真个缩进了林太太温软的怀里,嗅著她身上淡淡的暖香,倒真生出了几分偎著娘亲的恍惚滋味。
凤姐儿见状,先「嗳哟」了一声,忙上前来,拿手帕子掩著口笑道:「这下可好了!我们原只道老太太那儿是林妹妹的避风港,如今又多了一位亲姨妈疼她,竟是两处娘家了。往后我们可又多了一门正经亲戚走动,太太若不嫌烦,我少不隔三差五就带了妹妹们来讨茶吃。」
说著,又故意拿眼觑著黛玉,转脸向林太太道:「只是太太有所不知——我们老太太素日把林妹妹看比心肝肉儿还重,一日不见,便要念叨三回。今儿若晓她在这里受了太太这般疼顾,只怕又欢喜又吃醋!!」
一席话未说完,满堂都笑软了,连黛玉也破涕为笑,拿帕子甩了凤姐一下。
林太太笑道:「我年纪也大不了你们太多,没那么多规矩,你往后只管带了妹妹们来,我这儿别的没有,好茶好点心总不短了你们的。」
说著又搂紧黛玉,众人又笑了一回。
正寒暄著,众人瞥见厅中已设下香案,香烟缭绕。
王熙凤是个眼尖的,见林太太连大妆都上了,柳眉一挑,笑问道:「太太府上这是要行什么大礼数?」
话音未落,只听外头高声唱喏:「圣旨到!」
慌满堂女眷并丫鬟仆妇,呼啦啦跪了一地。
原是宫里太监捧旨来宣,特封林太太为一品诰命夫人!
接了那沉甸甸、金灿灿的诰命文书并冠服,林太太自是满面红光。
贾府众女纷纷上前,嘴里抹了蜜似的道喜:「太太真是福泽深厚!」
一品诰命,天大的体面!
黛玉也依偎在侧,望著姨母凤冠霞帔的尊贵模样,心里又酸又暖,真心替她欢喜。
封诰大喜完,林太太立时换了衣服出来吩咐大开筵席。
贾家丫鬟们正待退下侍立,林太太却把手一摆,笑道:「我这府里没恁多虚礼!况我这府里的金钏儿,虽名丫鬟,实是我左膀右臂,大小事都经她手。听闻你们原是她旧日的好姐妹,今日便一处坐了吃酒,岂不热闹?想来你们姑娘们也是疼下人的,定会给我几分薄面。」
王熙凤何立刻接口,搂著鸳鸯的肩膀:「太太这话说的!我们平日里就把她们当自家姐妹,一处说笑惯了的!更何况这位鸳鸯,乃是我们老太太心尖尖上的第一意人儿,连我见了,也恭恭敬敬喊一声『鸳鸯姐姐』呢!」
这话引满堂哄笑。
鸳鸯啐了一口。
于是乎,鸳鸯、平儿、金钏儿、玉钏儿等丫鬟,也另设了一桌,就在主子们席面旁侧。
丫鬟席上顿时活泛起来。
那桌上亦是山珍海味,不比正席稍减。
金钏儿因是主人家的管家,便坐了首席,又让鸳鸯坐在右手。
鸳鸯原是大丫鬟里的头一份,素日稳重,此时也不推辞,只笑道:「既如此,我便托大了,只是回头老太太问起,你们可要替我分说。」
平儿笑道:「你放心,有二奶奶在,谁敢说半个不字?」
众人说说笑笑,十分亲热。
这个道:「金钏儿姐姐,你如今可是真真熬出头了!一品诰命府的大管家,这体面,啧啧……」
那个说:「瞧太太待你的心,比亲闺女也不差什么了!」
金钏儿听著奉承,心里受用,面上却只端著,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手里捏著酒杯,颇有些意儿。
坐在她下首的玉钏儿,听著众人夸姐姐,又想到自己日后便是这府里稳稳当当的二管家,也前程似锦,不由也抿著嘴儿偷笑,心里头那点小意,像刚出笼的包子,热腾腾地冒著气儿。
这边丫鬟们吃酒说笑,那边正席上林太太又频频劝酒,凤姐儿巧嘴说笑,逗满堂皆欢。
黛玉因了姨妈疼爱,心中畅快,也多吃了几杯酒,两颊微微泛红,倚著林太太,只觉这府里处处透著暖意,比那潇湘馆的冷月寒竹,竟是别样一番温暖。
西门府内宅,月娘房中。
月娘给大官人禀告府中一应帐目,金莲儿、桂姐等人,则各自分头忙著府里各种内务。
唯这片刻,是月娘与自家老爷难单独相处的时节,外头人都识趣地退远远的。
大官人斜倚榻上,月娘只穿著一件素绸小衣,青丝如瀑散落,粉团肉儿一般依偎在他怀里。
大官人他低头,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手儿伸入捉著腴肉把玩闻著她身上的腻香听著她说著宅里的事情:
「老爷,已然入秋了,后头的官场节礼奴也不是很懂,请教了林太太,各处该预备给朝廷各位大人的炭敬秋敬,礼品单子我都理出来了。」月娘说著,从枕边取出一张笺纸张来:
「蔡太师及几位枢要同僚处,备了上等的银霜炭二十篓、关外整张貂皮四件,三品人椮三支,松烟墨十匣,再配上些时新果品和扈家庄上的密云金丝小枣。单子在此,老爷看看可有添减?」
大官人接了过来一看,把王黼蔡攸等人的都划了,想了想又把童贯的也划了,再细看那清流一列的名单,想都未想,一并划了个干净。
月娘一愣,满朝在位的大臣,竟去了大半,心里已是惊疑不定。
看到最后自家老爷竟把蔡京的也划了,实在忍不住问道:「老爷,别的倒也算了,蔡太师提拔老爷的恩师,如何能把他的也划了。」
大官人笑道:「这老家伙有钱的很,咱们这点子三瓜两枣送过去,人家眼皮子也懒抬一下,咱们就别浪费了。」
月娘若有所思,说道:「既如此,我们几位姐妹闲来无事,一人做一些手绣的针线活儿给他老人家送去可好?」
大官人笑道:「随便你们!」
看了看单子又说道:「增加三个人,一个是周大人一个吕大人,还有一个蔡蕴蔡大人。」
说完后看了看末尾礼单,那是给还有给赵鼎李县尊他们以及八位门生准备的,不过多是些苏杭上等绸缎、景德镇新瓷和各地的山珍土仪,按品级和远近亲疏各有不同。
月娘收起大官人递过来的礼单,又拿出一张递了过去说道:「这两日,各处送给老爷的秋礼陆续到了,有炭敬也有节仪,我都让人仔细造册入库,帐目清晰。回礼也按旧例和当下的情分斟酌著发出去了,不敢耽搁!」
大官人满意的捏了捏手中不断把玩变形的腴肉以示鼓励,月娘喘吁吁地躲了躲,见他并无罢手的意思,只由他,强撑著继续说道:
「下月初六是吏部陈尚书老太太七十整寿,帖子前日送来了,贺礼我拟了个单子赤金寿星一尊、珊瑚一盘、万字不断头织金缎四端、寿桃寿面各百斤、外加两坛二十年陈酿。您看可还妥当?若有添改,妾身再调整。」
大官人笑道:「你看著办,这家伙是蔡恩师的人,不过马上怕是要被陛下摘下去了,我们也不至于高低眼,把关胜何栗等人调来,还有各种小吏文书他也没卡过,都是一路放行,如今要下去了,礼物再多添两成,算是全了这场缘分。」
月娘说了声是,用指甲在单子上掐了个印子做记号又说道:
「如今宅子大了,人口也多了些,老爷又送来了不少番女做丫鬟,身世清白,我让金莲儿几位轮流教导她们,免不懂规矩冲撞了人。」
「瓶儿妹妹那边,还是原先那四个伶俐的,用惯了,她也舒心。金莲儿房里,把春梅拨给了她,那丫头机灵,能压住金莲儿的性子,这两人儿倒也合来。玉楼儿妹妹念旧,把她从前那个贴身伺候的丫头要了过去,知根知底,也好说话。」
大官人倒是对那磕头来求自己的小丫鬟有印象,点点头表示知道。
月娘顿了顿又说道:「桂姐儿倒是个有意思的,还没要人。她说想自己往乐坊里寻一个合眼缘的丫头,说是…想救一个命苦的出来。想必是想起自己小时候了,这丫头,心肠还是热的。我便由著她了,让她慢慢找。晴雯那儿也还没定,只说再等等看,不急。」
大官人听著她絮絮叨叨,字字句句都是持家的辛劳与周全,心中感念更甚。
他将她搂更紧,手里揉捏不断,亲了她小嘴一口,:「我的好月娘,难为你了。这一大家子,里里外外,人情往来,帐目收支,全凭你一人操持,比我这在外头应付官场还要劳心费力。有你替我守著这后院,我在外头心里也踏实!」
月娘把身子往大官人怀里钻了钻,把怀里敞开些让自家老爷把玩更多,又抬头亲了一口大官人下巴:「这都是奴该做的....老爷在外头才辛苦....」
大官人回吻了一下自家女人额头,手里紧了紧说道:「我这回往西夏去,少说二三月,多则跨年。家里这一摊子,全亏了你。」
月娘笑道:「老爷说这话就见外了。前头玉楼和晴雯管著绸缎铺的帐,这几日倒把单子理清爽,后院金莲儿瓶儿她们也能独挡一面见客!」
她话没完,大官人用力一握腴肉从指缝溢出做惩罚一般,另一只箍著月娘手把她脸捧起,两人脸对脸,鼻尖碰著鼻尖: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这个家没有你撑著,早散成八瓣了。你当我不知道?金莲儿家中,玉楼她那几个独门亲戚,还有瓶儿新来的哪个族兄,你都偷偷让来保逢年过节照顾上了,你啊,想多,照顾的也多,唯独缺了自己,我那个小舅子,还看著那个小杂物店呢。」
月娘抿嘴一笑,道:「他也没什么大本事,我怕他离老爷太近,一时嘴快、手脚不稳,给老爷惹出祸来。倒不如叫他守著那间小店,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也少生是非。」
大官人笑道:「不至于,让他跟著徐掌柜吧,学些事,我们家业越来越大,也要一些自己人,若是扶不起来,再让他回去守著店面就是了!」
月娘轻轻说了声是。
大官人又说道:
「你如今肚子里揣著孩子,比什么都金贵。你和瓶儿一起,把事儿多交给来桂姐金莲儿她们做,只给我好好躺著,吃燕窝,喝参汤,院子里多走几步就了,别再为那些琐碎事熬神费心。。」
月娘挣了挣手,红了脸道:「哪里就娇贵成这样了?才三个多月……」
大官人哪里肯听她分辩,低下头去,照著她那张樱桃小口又啄了一口,手中把玩的地儿换了一边,月娘满面娇羞,乖巧地应了声「是」。
大官人点头又说道:「西夏之行,老爷我虽是作为使者,按理说安全,可陛下给我的任务也不简单非比寻常。那党项人狼子野心,如今战事少稍平,我总怕有些意外....」
大官人才说,月娘猛地伸出手来,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先前被逗出来的那点羞涩红润,霎时惨白如纸,拚命地摇头:「老爷!不许说!不许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凡事总有个意外!乖!听我说!」大官人拿下月娘的小手笑道:
「若真有那一日,你万不可意气用事,立刻!悄悄地将那些扎眼的铺面、田庄、放印子钱的帐目,尽快脱手,换成轻便易藏的金银细软。然后…离开清河县,寻一个无人识你们的地方,隐姓埋名,安稳度日。钱财乃身外物,你和孩子们的平安,才是顶顶要紧的!切记!切记!」
月娘却摇摇头:「老爷这话,月娘一个字也不听。月娘这心,这身,早就和老爷捆在一处了,拆不开,解不脱。不是一根绳子的捆,是头发丝儿混著头发丝儿,肉连著肉,筋连著筋,怎么分开?」
她深情的望著自家男人的眼睛:
「若真如老爷所言,天有不测…老爷在黄泉路上,且走慢些,等等奴。待奴将事情托付给我哥哥,定会收拾干干净净,梳好头,换好衣,打扮漂漂亮亮,再去下头寻老爷。」
说这话时,月娘脸上竟浮起一丝浅浅的笑:「黄泉路上呢,你骑你的马儿,我坐我的轿儿,到了那头,我还是老爷的人儿,老爷娶我,我还给老爷生个儿子,那时候奴更是干干净净的身子,再也无憾了!」
大官人听了一愣,手中一紧,低头望向月娘。
这月娘也抬头看向自己,眼眶含著泪水,轻声道:「生生世世,月娘给老爷人伺候茶水,铺床叠被,捆在一处了,拆不开,解不脱,老爷休想丢下奴!」
那大官人搂著月娘在怀,觑著她粉面桃腮,灯下越显娇慵,忍不住低下头去,噙著那一点朱唇,咂咂的亲了个嘴儿,把那泪水吻了去。
两人又说了些亲切话儿。
月娘身子沉倦,怀胎之人原自易睡,愈发睡熟了。
大官人见她睡稳,轻轻儿放倒在锦被之中,掖好被角,方蹑足退了出来,虚掩了房门,往林太太府上去。
到了后门,金钏儿早在那儿候著,见他来了,忙把门开了一条缝,闪身让他进去。
大官人一进门,手便不老实,照著她伸手一掀裙子,往后头那两瓣腴肉上抓了一把,入手滑腻异常,裹了一层薄薄的丝。
大官人心里一动,又捏了两把,笑道:「穿了丝袜了??」
金钏儿被他捏腰肢一扭,咬著下唇,脸蛋红滴血,低声道:「老爷莫问……羞死人了。」说著身子往旁边一让,大官人这才瞧见她身后还站著一个人,垂著头,绞著手指,正是玉钏儿。
大官人眼珠一转,笑道:「你也穿了?」玉钏儿闻言,脸蛋更红,羞连耳根子都烧起来,只敢轻轻点了点头:「嗯……」
大官人哈哈大笑,一手搂过一个,左拥右抱,在两人臀上各拍了一掌,问道「太太呢?」
金钏儿一愣,吞吞吐吐地道:「太太……太太不知为何,穿著一品诰命的冠服,跪在房里,等著老爷……」
大官人闻言也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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