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大闹东京,贾宝玉上梁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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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若被宋江林冲走脱,自家干系不小,当下高声:「大胆反贼!尔等在高唐州杀官造反,在梁山泊啸聚山林为寇,又拒天兵不降!今日更是胆大包天,皇城根下掳掠官眷,真真是作死!天理王法,岂能容你?!左右!与我拿下!休放走了一个反贼!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开封府衙役们轰然应诺:「是!大人!」
各挺刀枪棍棒,呼啦啦便围裹上来,与高俅的缇骑交错混杂,将那辆大车围起!
宋江立在囚车旁,一双招子何等锐利?
他冷眼旁观,把三位大人的神色瞧了个分明!
听到那王黼一声喊叫,心中顿叫不好!
这三个朝廷重臣,竟完全不在意手中这俩活肉票的性命!
宋江猛地一声暴喝:「兄弟们动手!夺马!」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刚刚还混杂在围观人群里的十数位头领,一个个眼中凶光毕露身形暴起,猛虎扑食般撞向最近的官军骑兵。
但听得「咔嚓」、「噗嗤」之声不绝于耳!
有人劈手夺过缰绳,将那骑手硬生生拽下马来,重重掼在石板地上,摔得筋断骨折。
有人摸出暗藏的短刃,一个翻身上马,同时结果了马背上军汉的性命,顺手便抢了长枪!
刹那间,兵刃撞击,马匹嘶鸣,惨叫怒骂响作一团!
人嚎马嘶,血肉横飞!
这十数个头领得了趁手兵刃和马匹,真真是如虎添翼,蛟龙入海,又似拿饿鬼开了杀戒,凶神下了凡尘!
这群梁山绿林本就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此刻困兽犹斗,更是凶性大发!
但闻惨叫声四起!
这些衙役捕快和养尊处优的皇城步兵、骑兵,哪里是这群绿林煞星的对手?真真是砍瓜切菜一般!
刀锋过处,人头滚滚!
长枪刺出,血箭飙飞!
直把那班衙役并皇城司的步骑官兵,杀得是断臂残肢伴著惨叫横飞!
哀嚎之声直冲云霄!
王黼与高俅在后方看得分明,直唬得魂飞天外!
他们原以为只宋江、林冲等几个为首的在车上,万没料到人群里竟还藏著这许多如狼似虎的贼头!
自家带来的这些老爷兵,撞上这群真刀真枪里滚出来的绿林好汉,恰似纸糊的灯笼遇著狂风,一戳就破,哪里抵挡得住?
登时间,这汴京北门左近,乱作一团。
而城头上皇城卫的兵丁,慌忙张弓搭箭,意欲射杀,可底下人喊马嘶搅做一处,哪里还分得清敌我?
花荣早已抢得一张硬弓在手,如他这般用弓如神的,第一眼便往高处看去。
待觑得城头上有几个不知死的正要放箭,冷笑一声,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嗖嗖」几声,那几个倒霉鬼便骨碌碌栽下城来。
宋江见时机已到,厉声高呼:「风紧!扯呼!」
林冲闻声,将手中鞭子狠命一抽,那驾马车便似离弦之箭,直冲城门洞去。
一伙头领得了脚力和武器,随手又杀几个,个个策马扬刀,紧紧护住那马车,泼风也似狂奔而去。
高俅躲在后头,正要逃跑,可见到对方并不想杀自己,只望著城外逃去,顿时嘶声喝令手下几个残存的骑兵:「快!快出城去,给我死死咬住他们行踪去!」
王黼一介书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便是那鲜血残肢就已然吓得他魂飞魄散,见到宋江等人冲出城去,慌忙急扯高俅衣袖:「太尉!速速调禁军出城追剿啊!」
高俅闻言,怒极反笑,劈口便骂:「王大人!我大宋律令,调五十人以上禁军出城,须得枢密院下了兵符,再盖上中书门下的大印!或者是官家的手诏御笔,我如何能追剿?」
「倒是王大人你,你如今奉旨弹压京畿,正是你的干系!还不速速下令,教北边京畿各路的县衙,出动巡检衙役,先给我咬上去!待这边拿了枢府文书,禁军自会跟上!快著些!」
王黼吓得跌足捶胸,推手整理头上乌纱,连声催促手下速去传令。
一旁的王子腾冷眼旁观,如今便是自己想要捉那群梁山反贼也捉不了了!
自家也是一般,皇城司步兵禁军要出城,五十人以上,也要那令!
更何况自家是步兵,两条腿如何追那四条腿!
索性眼观鼻,鼻观心,只作壁上观。
而宋江一伙人泼风也似奔逃一路不停。
只把马匹跑的口吐白沫到了北面离汴京远处林中。
林里早有一彪人马,正是秦明、李逵等人备好了替换的马匹衣物在此接应。
众人滚鞍下马,喘息未定,便忙著更衣换马。
马车里,柴进和吴用抹著汗下来,双方自然一番问答不提。
而林冲将那高衙内和宝玉从车里拽出,惯在地上,又看了看里头的徐宁,这才抹了把汗,沉声问道:「公明哥哥,这两个腌臜货,如何处置?」
旁边那黑旋风李逵瞪著一双牛眼,咧嘴怪笑道:「林教头好不晓事!俺们是做什么的?替天行道,杀富济贫!这送上门的肥肉,岂有放过的道理?一个是高太尉亲生儿子,一个是国公府的宝贝疙瘩,自然是捆上山去,叫他家里拿金山银山来赎!」
「等到榨了一道又一道,实在是榨不出了油水,到了那时候,在梁山是清炖还是红烧,还不是俺们说了算?正好给兄弟们打打牙祭,添点油水!」
他边说边用斧背敲著高衙内的脑袋,又看了看旁边的贾宝玉,吓得两人差点没昏过去。
宋江却不言语,只拿眼觑著地上筛糠般抖的高衙内,心中念头飞转。
只一个念头,这高衙内杀不得!
这大宋谁人不知。这高衙内是高俅那老贼的宝贝儿子!
而高俅是谁?官家跟前的红人,无比信任,权势熏天!
非但握著皇城骑兵司,还在枢密院行走,如今更握著围剿梁山的兵权。
自家已经在高唐州将这高太尉得罪死了,若此刻再把他这儿子宰了,那便真真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朝堂上有这等仇敌,日后还谈什么招安?
怕是这唯一洗白的路子要被这老贼生生堵死!
念及此,宋江脸上堆起笑来,道:「不愧是铁牛兄弟,说的著实在理!远的不说,这前头路上,少不了那些京畿巡检的鹰犬拦路,留著这两个活口,正好做个护身符!」
「这两人的家中都是破天奢靡,带回山寨,少说也能榨出几万贯雪花银,够兄弟们快活一阵子,只是——这高衙内,倒可以先放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有些不解。
而花荣听了更是心头火起,抢步上前,急声道:「公明哥哥好没道理!放谁我花荣都无二话,可为何偏偏放他?这厮是害死我姨母的元凶首恶!在东京城更是无恶不作!」
「若是公明哥哥要留著他一路留著开道,抑或是带回山寨索要赎银,小弟都没二话,只求哥哥榨干后将这厮的性命交给小弟我,我要他的狗头留给祭奠我姨妈在天之灵!为何此刻要平白放走?说起来,他也是我捉来的,若是不要他上梁山,也应由我处置!」
花荣说罢,俊脸涨红,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显是怒极。
宋江忙摆手,作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花荣贤弟,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听哥哥一言!你有所不知,那高太尉如今手掌禁军马军,权势滔天,随便一调便是数个禁军马营,若是不放了他这心头肉宝贝儿子,他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尽起禁军马卒追杀,你我兄弟这点人马,如何抵挡?真真是自寻死路?」
花荣闻言眉头紧皱,摇头道:「哥哥此话虽有道理,可也略有偏颇,难道放了这厮,高俅那老贼就不派兵来追了?你我兄弟做出这等通天大事,他岂是那等善罢甘休之人?他若不追,如何向大宋天自交代?」
宋江脸上笑容不变,叹了口气,拍著花荣的肩膀道:「贤弟啊,你知其一不知其二,高俅那厮不过是个弄权踢球的泼皮出身,哪里真懂带兵打仗,如何肯不要命的追我等?」
「你且看如今围剿我梁山的,不都是外调来的军马?这等高官宠臣,只要儿子平安回去,心思就全在儿子身上了,哪还有心思调兵遣将?听哥哥的没错,这汴京城里的官儿啊,最是顾惜自家骨血,绝不肯为了我等以身犯险!」
他这话半真半假,在花荣听来,来似乎有些道理,细想却又漏洞百出。
花荣眉头紧锁,想来想去只觉得这道理站不住脚。
只是如今只有他一人说话反对,他自光灼灼想到一人,便望向一旁的林冲。
这林冲与高俅高太尉有血海深仇,他想当然以为必然会说句公道话,与自己手刃仇敌才是。
岂料林冲目光闪烁,竟把头偏向一旁,只盯著地上枯叶,默不作声。
花荣一愣,心中冷笑。
这时,旁边的吕方等几个做了暗桩的头领,如今自家有自家的任务,也不愿意见到高衙内死在梁山,真人那里不好交代,便纷纷附和道:「哥哥深谋远虑,放一个留一个,正是两全其美!」
「花荣哥哥,且听公明哥哥的,大局为重啊!」
「就是就是,一个肉票也能换不少银子,只要少些危险,何必都留著?」
花荣见众人如此,竟无人替他说话,怒火直冲顶门!
他肩膀一挪,猛地甩开宋江的手,厉声喝道:「宋江哥哥!我花荣自从你来,这身官兵皮也弃了,跟随与你,上了梁山后一颗心掏出来为你!便是水里火里何等命令也不曾皱过眉头!」
「可如今,我花荣连杀个仇人你都要推三阻四不成?做人做得这般窝囊,连血仇都不能痛快了结,我这梁山待著还有什么鸟意思?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花荣就此别过!这高衙内你们想如何发配,就如何发配,今日我能捉他,他日我再捉便是!」
说罢,转身便要去牵自己的马。
宋江一听,心中有些慌忙,这花荣不但是一员能百步穿杨的猛将,他妹子花小妹更是在东京城里。
自家还答应了嫁给秦明,如此重要的人物,若让他走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等两头落空的买卖,宋江哪里肯放!
更别说有兄弟情谊在!
他慌忙抢上前去,一把死死拽住花荣的胳膊,哭道:「贤弟!你这是何意?你——你怎忍心弃哥哥而去?你这一走,叫哥哥如何自处?莫非为了这点小事,你我兄弟二人就要分道扬镳不成?」
「我心中可把你做亲弟弟一般,你听哥哥一句!哥哥对天发誓!这高衙内的狗命,权且寄下几日!待咱们安稳了,哥哥定将他捆到你面前,是剐是杀,全凭贤弟你处置!」
花荣本是铁打的汉子,可心中尚软,最见不得这等妇人作态。
眼见宋江哭得涕泪横流,指天画地地赌咒发誓,反倒生出几分悔意来,暗忖自己方才话语确实太重了些,竟逼得公明哥哥在众人前如此狼狈。
宋江何等精明?
一眼望去觑见花荣神色松动,那哭声立时又拔高了几分,双手更是死死攥住花荣胳膊不放:「贤弟!你若不留下,哥哥岂不是是背弃情谊之人!」
说著竟作势要往旁边树干上撞去,自然是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吕方、郭盛等人死死拦住。
「花荣哥哥!使不得啊!」
「哥哥待我等恩重如山,岂能因一时意气便离弃?」
「哥哥都这般说了,你还要怎地?」
「那姓高的狗贼,早晚是哥哥砧板上的肉!」
一干头领七嘴八舌,纷纷上前劝说。
花荣被众人围著,耳中听著宋江的嚎哭与众兄弟的劝解,只觉得心烦意乱,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哥哥既如此说,小弟留下便是!只是哥哥需记住今日之言!下次若撞见那高衙内,小弟要取他狗命祭奠亡亲,哥哥若再推三阻四,休怪花荣翻脸无情!」
宋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那哭声立时收了七八分,脸上犹挂著泪痕,却已堆满了笑,连声道:「贤弟放心!贤弟放心!哥哥一言九鼎!下次当然不拦你!」
安抚住了花荣这尊煞神,宋江踱到贾宝玉面前。
那贾宝玉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嘴唇哆嗦著,牙齿格格打颤。
宋江笑道:「这位公子,受惊了,我说了去渡人让你别跟来,可你偏不听,这也怪不得我,今日之事,实属无奈。委屈你,随我等上梁山走一遭了。放心,只要府上识趣,断不会伤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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