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攥兵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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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攥兵权
时值初夏,寿州城却听不到鸟鸣声。
飞鸟都被交战双方的士卒射下来吃掉了。
清淮军节度府庭院中竹林幽幽,地上则坑坑洼洼,那是因为竹笋都被挖走了。
堂上,郭信一身便袍,倚著躺椅,捧著一卷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萧弈由他自在,自召见诸將,重新分派军务。
两淮行营诸將当中,萧弈最忌惮的是赵匡胤,因此最先接见的便是赵匡胤。
“大帅、太尉,赵將军到了。”
“进。”
门外阳光映著盔甲,赵匡胤身材高大,龙驤虎步,其人武艺高强、志向远大,自然气宇轩昂。
此时再看郭信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是气场相去甚远。
赵匡胤显然也看不上郭信,虽神色间並未刻意表现出来,可注意力根本没放在郭信身上过,一行礼,目光已转向萧弈。
开口,直言不讳。
“萧郎几封奏摺,文过饰非,欺得了天下人吗”
“成王败寇。”
萧弈只用了四个字回答,並不多掰扯,径直转入正题,道:“三郎劝降寿州,得了几样至宝,独留给你,现赐百炼环首斩马刀一柄;鎏金兽面明光鎧一副;名驹两匹,一曰踏雪乌騅、一曰银霜玉驄;配赐雕花马鞍、织锦障泥各两副。”
一旁的郭信抬起头,眼神有些诧异;舒元则是冷哼一声,以表不满。
赵匡胤道:“寿州一役,末將无功,不敢受厚赐。”
萧弈道:“联络舒、杨二位將军皆你令楚昭辅谋划,说来,是我夺了你的功劳。”
这话很让人生气,赵匡胤却不为所动,道:“事能成,全了陛下爱子之心,便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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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军英武,甲马兵刃配你方不算埋没,收下便是,莫忘了三郎知遇之情。”
说罢,萧弈当即拿起盖了主帅大印的帅府牒文。
“今寿州既克,李景达统马步五万屯濠州,意图西援、復夺寿州。择殿前都虞候、严州刺史、行营马军都指挥使赵匡胤充濠州遮截先锋都部署,率本部兵马,遏敌援军,司廓清外围、扼濠州要道,非得中军传令,不得擅扑濠州大城,军中进退、俘获、钱粮收支,每两日遣亲校赴中军稟报。若能扫清濠州外围,断其援军,首功尽归尔,战后亲具奏疏,超阶擢升,望竭尽智勇,勿负天子平南之望。”
隨著一阵盔甲的鏗鏘声,舒元、杨业、李光睿等诸將先后出列,纷纷报拳。
“末將愿引兵破李景达!”
“军令如山。”萧弈喝道:“大帅是在与你等商议吗!”
一句话,堂中俱静。
所谓的“大帅”郭信正在翻阅话本,动作不由停住,眼神往萧弈这边瞥来,又垂下,没出一丝动静。
“末將领命。”
唯有赵匡胤不受震慑,语气平静地应了,上前接过军令,转身而去。
他一离去,堂中诸人便纷纷质疑。
“太尉。赵匡胤乃郭荣之心腹,观他举止,心中轻视三郎,如此人物,断无收买之可能,岂可委以重任啊”
“是啊,今太尉已奏明欲斩赵匡义,再笼络其兄,实无意义啊。”
萧弈摆摆手,並不答话,只道:“王承诲,你说。”
王承诲道:“赏赐、重用赵匡胤,並非是笼络他,乃给行营诸將看看三郎的胸怀,如今他受三郎重赏、重用,若再支持郭荣,那便是不义,待太尉追责问罪赵匡义,亦是公道,不容他置喙。且他与太尉立下赌约,待大位一定则归顺臣服,眼下將他按在濠州,以粮草輜重便可掌控於他,断郭荣一臂,日后亦不惧他为祸。”
一番话,可见王承诲还是聪明的。
萧弈沉吟道:“三郎欲举荐你为寿州刺史,你可有信心治理好寿州”
王承诲思索片刻,道:“此前我守正阳浮桥,败於刘仁赡,不敢说治理寿州能胜得过刘仁赡。故愿隨三郎左右赞画谋算,不敢独领一地。”
萧弈一听就知他是何心思。
储位之爭已至最后时刻,接下来的局势他们有两个选择,回开封,或继续攻略两淮。
掌两淮行营大军、横扫江北十四州,这固然好,实则做不到,因为受制於粮草。而如今为两淮行营提供粮草的主官有两个,一是李谷,二是郭荣。
这是萧弈执掌大权后最直观感受到郭荣强大的一件事,郭荣確实是很支持郭信了,直到现在都在提供粮草。
行军打仗,粮草供给最是不易。由此可见,朝廷上没有旁的重臣能比郭荣胜任,亦可见郭威精力不足,只能將此事委以郭荣。
总之,郭信大概率得回开封。
王承诲想必也看出来了,不愿错过立这从龙之功的关键时刻。
心思太多,或就是王承诲败於刘仁赡的原因。
萧弈遂招他到近前,推心置腹地谈了几句。
“寿州乃重镇,亦是三郎此番统兵淮上最大的战果,唯有交於最信得过的心腹,日后三郎得大位,自不会埋没了寿州之地的镇守之功,倘若事有不顺,继位的是郭荣,亦不会轻易动南征前线要地,寿州则可为护身符。何去何从,你自行抉择,只有一点,一但你接下这差事,务必安抚百姓、整肃军务,使军民之心尽归中原。”
话说到这份上,王承诲当即深揖一礼,道:“定不负太尉重託!”
一番布置,把赵匡胤推到濠州前线陪李景达空耗,以嫡子繫心腹镇寿州要镇。
下一步,萧弈就打算动手削王晏、白重赞的兵权,抽调二人麾下精锐,以杨业统领马步军、舒元统领水师,將两淮行营彻底握在手中。
王晏、白重赞皆是藩镇大將,资歷深厚,萧弈虽能够动用郭信两淮行营统帅的权力,却没有贸然行事。
他仔细查了二人的履歷,並深入他们麾下兵將,了解了一些军中有关二人的传闻、私事。
此番攻打寿州期间,白重赞曾驻兵下蔡渡口,担心刘仁赡袭营,修葺防御工事,並请王晏增兵帮忙,最初王晏认为白重赞太过谨慎,明確拒绝了。后来,王晏想向白重赞討要粮草重,还是亲自统兵增援,白重赞竟因王晏没有行营公文,以违制擅动的理由拒不开营门接纳。
当时郭信还因两人这个矛盾头疼了许久。
萧弈却从中看出了白重赞的谨慎、死板,以及有一点小家子气;王晏的傲慢、现实也可见一斑。由此,擬定了不同的应对策略。
他先是亲自去拜会了白重赞。
甫一入帐,白重赞就表现出了颇大的敌意。
“此前你攻打紫金山,我確实下令水师后撤,彼时你未曾告知我全盘战略,而我军水师本就不敌南唐,我认定你指挥失当而接手,何错之有”
“白公不必急,我此来,绝非兴师问罪。”萧弈道:“我是来代三郎传递军令。”
“若有军令直接下发便是,何必如此麻烦”
“乃因三郎敬重白公,遣我来探探口风。”
白重赞眉头一挑,道:“说便是。”
“介於此前我军步骑舟师调度脱节之弊,三郎欲將两淮行营定製整编,水陆分统、精锐合编、守战分司,以应对濠州李景达五万大军。”
“哈,你才救出三郎,便要裁撤我之部曲,年轻人做事,锋芒毕露啊!”
萧弈脸色不变,依旧保持著谈论正事的口吻,道:“本朝惯例,凡设行营都统,诸道赴援藩镇马步、舟师,皆隶行营总辖,分拆抽调精锐编入中军主力,老弱留守后路,三郎有权移调。”
白重赞道:“安知三郎整编兵权,是为濠州之敌,还是为了別的事”
李景达有何可虑当然是为了掌兵权、爭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