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攥兵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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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锐气十足地反问道:“白公想知道吗”
白重赞一怔,再一想,反而沉默了。
萧弈换上了诚恳的语气,道:“此番分兵整编,非疑公,实是军製革新、战局所需,精锐交於杨业、舒元专统,乃用名將之长,免无谓死伤,白公镇守后路,则避朝中流言。
待战局平定,自当將此番抽调精锐全数遣返各镇,归公节制,此为正理,而非私意调度。
至於其它,晚辈就是愿说,以白公今时今日之地位,又何必参与”
末了,他一语双关地劝了最后一句。
“白公一生戎马,不缺功业,疆场流血、以命博前程之事,交给年轻一辈,岂非稳当”
这般作態,因萧弈知道,白重赞是久隨郭威的老將,必无魄力举兵反对郭威的亲儿子。
其人沉稳谨慎,古板不愿变通的特点,便成了萧弈迫使他领命的办法。
果然。
白重赞板著脸,道:“多说无益,统帅欲如何调动兵马,自下发军令便是。”
“白公高义。”
如此,解决了白重赞这边。
萧弈又以郭信的名义召见了王晏。
郭信不由奇怪道:“你区別对待此二人,岂非厚此薄彼”
“非也,我亲自拜会白重赞,因他重名声,吃这一套。王晏则是盗匪起家,性情粗悍,重实利而轻虚名,我去诚恳相谈,他反而认为我们要占他的好处。”
“奇了,我统领他们这么久也不曾看出这些,你怎知道的”
“打听了一桩旧事。”萧弈道:“王晏早年有个朋友名为王兴,两人乃通家之好,后来王晏显贵,王兴不满被他冷落。有次王晏的妻子患病,王兴称治病引王晏前往拜访,见面后却讥嘲王晏如今姬妾眾多,薄待糟糠之妻,才致她快快成疾。王晏於是找了桩罪名,把王兴杀了。此人打仗为官都不错,可性情粗悍、势利,不难看出来。”
“不难吗我觉得太复杂了,你谈吧。”
郭信摇了摇头,再次对此失去了兴趣。
待王晏到了,萧弈依旧是那套整编行营兵马的说辞。
王晏自然是不答应,摇头道:“如今谁看不出三郎诸事全由你做主陛下要的,可不是这般一个傀儡主帅,既非天子所愿,休想让我依服!”
萧弈並不与他爭论,只道:“依三郎之意,战后请王公镇濠州、光州,此二地富庶,商税、漕运乃徐州的数倍,此外,再敘王公之功,加三公,增食邑,赐府田,如何”
这般许诺,乾脆直接。
王晏想了想,反问道:“我若不答应又如何”
“还有一桩事,私下透露於王公,白公称你私蓄兵甲、贪敛財货,提三郎核查。三郎自是不信的,可若你违逆军令,貽误两淮大局,军法难宽。”
王晏面无惧色,而是问了一个颇关键的问题,道:“两淮大营粮草皆来自朝廷,一旦朝廷相召,哪还容我等在此聒噪”
萧弈道:“此事王公不必操心,领了军令,坐等赏封,岂非快哉”
“事成后,我麾下兵马遣返本镇,归我节制”
“不错,遣返本镇,各归节制。”
“好,领命便是,有何难的”
兵权在手,行事便是方便得多。
白重赞、王晏既愿奉令,两淮大营的局势总体便算是定下来了。
然而,兵册才到手,萧弈堪堪翻了两页,却有牙兵匆匆赶来。
“太尉!”
“何事”
“赵匡胤未得军令,擅自领本部兵马北归了!”
“何意”
“本以为清点兵马是要东进濠州,没想到竟是径直北上,往正阳渡去了————”
此时再调兵封锁,已来不及了。
萧弈一想也明白过来,赵匡胤已看清了他的算计,应对的办法也简单,釜底抽薪、一走了之。
竟是丝毫不给郭信这个主帅一点面子,未免太狂妄了。
正阳渡。
萧弈追至时,两三千骑兵几乎已登北岸列阵,南岸滩头只有一小队甲骑结队断后。
赵匡胤驻马南岸桥头,披的依旧是旧日那身盔甲,持的还是那根盘龙棍,骑的还是原本的马匹。
他没有接受郭信的赏赐。
烈日晒在滩头,淮水缓缓东流,萧弈在一箭之地勒住马匹,身后,李光睿与数十牙兵也纷纷停下。
“吁””
“赵匡胤!”
萧弈叱喝道:“你为两淮行营將领,不奉军令,私自领兵归京,依军律当斩!”
赵匡胤高扬起一封文书,高声道:“我奉旨归京,谁能相阻!”
此情此景,恰似萧弈从夏州归来。
“行营统帅未曾批覆,你便是擅违军律!”
“自郭三郎被俘,他便已不再是统帅!”
“赵匡胤,你我曾订立赌约,你今日公然食言,输不起吗!”
“你不必言语相激,实则是你们已然输了!萧弈,你输了却不肯认,处心积虑攥住两淮兵权,欲谋反吗!”
“是谁谋反,何妨回来说清楚!”
赵匡胤不再多言,一拨韁绳,转身,从容渡过淮河。
萧弈遂高声问道:“你是逃兵吗!”
面对讥讽,赵匡胤依旧不答,背却挺得笔直,像在说他问心无愧,是萧弈居心叵测。
李光睿领著数十牙兵们追上,齐声鬨笑。
“赵匡胤!你要当逃兵吗!”
“胆小鬼,立了赌约,输不起就躲吗!”
“6
,鬨笑声阵阵。
河边的风却还是將那面赵字大旗越吹越远,一路向北。
萧弈心中瞭然,赵匡胤这一去,也表示以前仅剩的情面被彻底撕碎了,爭斗被摆到了明面上。
此时看来,在这个武夫跋扈的世道中,就连他们之前划定的底线都发发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