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开花弹炖肉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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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开花弹炖肉汤
「呜」」
一声沉闷的哱啰号响彻战场,夔州城门洞开,白杆兵手持长枪列阵涌出,很快在城前列成五个千人方阵。
随后,战鼓擂起,白杆兵阵缓缓向前推进。
中阵之前,一人持弓著甲,骑在马上,体态雄健,正是秦良玉。
白杆兵能这么快出城列阵,说明早就在城内准备好了,城头上慌乱的人影只是幌子。
张献忠意识到自己又著了道,大骂一声,然后扯著嗓子道:「汪兆麟!姓汪的,给咱老子滚过来!」
身边亲兵道:「大王,汪主事已随骡马队进山了。」
耳畔战鼓声越来越响,西军士卒左顾右盼,军心浮动。
孙可望打马上前道:「父王,请安然入山,儿子将白杆兵挡下!」
张献忠向四周看了一眼,大营中辅兵少说还有七万,走到日落或许才能全都进山。
与白杆兵一战已是避无可避。
秦老寡妇拒守城头时靠著坚城火器,老营兵不占优势,现下平地对垒,张献忠自认不落下风,唯一值得担忧的就是那些战船。
他目光又看向江面,就这么说话的工夫,战船又近了数百步。
粗略一数,战船足有四十多艘。
孙可望也望了眼江面道:「南兵战船太少,就算每船都有三十人,也不过千余兵力,江水如此湍急,更不可能在江中放炮,不足为虑!
儿子以为,这定是秦老寡妇的疑兵,她是想拖到马独眼的大军抵达!」
张献忠沉思片刻:「有道理,继续进山。」
「继续入山!」命令口口相传,喊声在大营中此起彼伏。
数万人的大军缓缓入山,从远处看,就如一条移动的长虫。
白杆兵的战鼓声愈发沉闷厚重,每一下都像捶打在人的胸口上,配合五个千人队整齐一致的脚步,震得地面发颤,西军士兵的呼吸都跟著脚步沉了下去。
孙可望的老营兵正与白杆兵交手,白杆兵正面枪阵无敌,侧面还有人放火统,老营兵不敢直冲,用弓箭勉强对射,一时难分胜负。
张献忠本已打算随队进山,看到白杆兵如此拼命上咬,以至出了城墙射程,后路打开,正是个机会。
他看了眼周围,喝令道:「狄三品!」
正指挥手下进山的一个将领听令上前:「大王。」
「带你的人马,从北面绕过去,狠狠地捅南兵的后背!」
「遵令!」狄三品手下兵马有三千多,与孙可望的五千老营兵前后夹击,足能一举击败白杆兵!
若一战将秦良玉擒杀了,说不定还能顺势攻破夔州城,直接逆转大局。
张献忠的心思活络起来,又叫来部将王尚礼:「你领著手下在江边布防!不许放一个南兵上岸!」
「是!」王尚礼一拱手,领著自己人马到江边。
等他整顿好兵马,行至水边时,四十余艘大夏战舰距岸边仅剩二百余步。
王尚礼看清敌甲板,立即喝令道:「散开!军阵散开。」
与此同时,战船甲板上橘光一闪,接著隆隆炮声传来,葡萄弹尖啸坠地,将河滩乱石砸得火花四溅,不及分散的士兵转眼便被打倒十余人,还有七八个受伤的,倒在地上哀嚎。
当前的一艘趴滩虎上,罗大鼓一手把住桅杆,一手持望远镜观察落点,迎面狂风将他全身衣物吹得鼓胀。
「哈哈哈——————打得好!快些装填,使出吃奶的力气给老子打啊!」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在江风中仍能听清,船头炮手装弹几平快出虚影,船的旋转炮也找准角度射击,一时将岸边贼兵轰得纷纷闪避。
即便一炮不中,葡萄弹打在乱石上形成的跳弹与迸飞的碎石子也能伤人,贼兵阵型愈发散乱。
这些辅兵大多不会用弓,也没有火器,勇敢些的只能丢石头还击,其余士兵撒丫子就跑。
八阵碛是纯河卵石构成的河滩,一株树木、一块巨石都没有,根本没有掩体,站著不动,就是活靶子。
几轮炮击后,趴滩虎离岸边只剩百余步,葡萄弹威力大增,贼兵当之无不糜碎。
每艘趴滩虎都有前后两门旋转炮,江上同时开火的火炮足有三四十门,很快便把河滩轰成一片绝地,漫天都是石粉,贼兵阵型崩溃,纷纷向后逃窜。
最前一艘趴滩虎上,罗大鼓大声喊道:「左半舵!左舷扳梢!」
趴滩虎没有舵轮,舵手直接在船艉操舵,只听船尾有声音回道:「微舵左!」
船上的风帆早就收起,纯靠舵效,在江水中推著走。
同时,有水手拿了长桨从左舷伸入水中,喊道:「左梢入水!」
船只左舵,实际上是舵叶向右偏,利用水流阻力,才能向左转。
而长桨左舷入水,则是向右扳梢,船身会向右转。
罗大鼓的命令看似左右矛盾,实际是为降低船速,同时微调船身,为坐滩做准备。
否则以这么快的船速直接往河滩上撞,必定船毁人亡。
长江水急,转舵和扳梢的配合稍有不好,船只立马就会失控,在江面打横,然后被冲翻,这么急的江水里,人会游泳也没用,入水基本就死定了。
即便以罗大鼓的悍勇性子,此时也屏息凝神,观察船身,小心应对。
而船头、船尾的炮手不管这些,犹自猛烈开炮,甲板上满是辣嗓子的硫磺味,江风猛灌都吹不散。
「八十步!」几息之后,便有水手叫道。
「六十步!」不过片刻,那水手又喊道。
「统领,该下锚了!」
罗大鼓道:「慌什么!舵效再大些!」
「是!」舵手应了一声,手上微调。
船身倾斜程度更大,与岸边形成约三十度角,斜插而去。
左舷扳梢的水手使尽吃奶力气扛住水压,浑身肌肉隆起,脸憋得通红。
在长桨下端,还有三四名水手帮他一起用力。
「五十步!」
罗大鼓道:「不能再转,船身打正,扳梢再大些!」
「是!」
片刻后,测距兵道:「四十步!速度降了!」
罗大鼓道:「半放艉锚!」
「艉锚半放!」船艉碇手一边大喊,一边丢下船锚,锚链到底后,再多放了一二丈才用机括将锚链卡死。
船锚的制动效果基本来自于锚链与水底的摩擦力,罗大鼓半放船锚,相当于轻踩刹车,减速的同时,也不把车开翻。
全船被锚链拽得一晃,随后速度又肉眼可见地大降。
「二十步!」测距兵大喊。
罗大鼓喊道:「不行,还是太快,艉锚全放!」
「全放艉锚!」
随即船尾传来铁链哗啦啦的巨响。
「十步!」
罗大鼓大喊道:「伏低身子,准备坐滩!」
也恰在此时,艉锚放到底,船身被狠狠一拽,全船都发出嘎吱声响。
随即船艄传来巨响,船头直接驶上河滩,乱石摩擦船底,发出吱嘎巨响。
全船士兵都被震得左摇右晃,靠双手死死把住栏杆,才能稳住身形。
片刻,震动稍歇,罗大鼓抬头,见己船稳稳停在河滩上,几乎完全出水,船头破损严重,可船身稳固,没有倾斜。
岸上满是贼兵逃窜的身影。
「哈哈哈————开炮!快开炮!」罗大鼓狂笑道,他随即跃起,一把扯开船中的油纸,露出底下那门三十磅臼炮。
白炮旁还有军火箱和撬棍,都牢固地固定在船体上,丝毫未损。
罗大鼓一把夺过撬棍,将军火箱撬开,满铺的稻草中,显露出六枚开花弹来。
开花弹彼此都用杉木板隔开,全无磕碰,完好如初。
此时炮兵已从船舱中拿了火药、引药管、湿泥等物,飞快将臼炮装填完毕,测距兵大喊:「两百步!」
炮长从怀中掏出射表核对,片刻便道:「全装药,仰角二十二度。」
两个装填手一人清理炮膛,一人拿来帆布药包,待炮膛清理完毕后,塞入炮管再塞入毛毡弹垫和木弹托。
在装填手清理炮膛,准备发射药时,引线手正仔细处理引药管,引药管是个手指粗的杉木棍,中间有慢燃火药,在杉木上,还有对应的刻度。
引线手用特制小锯,在「200」刻度上,将引线管锯开,在引线管头上插入一小截引线,将引线管插入开花弹,再取来湿泥,小心地在引线接口处抹匀。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用时和装填手几乎相同。
引线手将炮弹小心塞入炮管。
之后瞄准手点火发射,臼炮发出轰然巨响,船体被后坐力震得猛地一颤。
片刻后,开花弹下落,近三十斤的铁疙瘩落在泥巴地里,嵌进泥巴里大半。
慢燃火药尚在嘶嘶燃烧。
在开花弹四周,是列队进山的辅兵,因是行军队列,所以阵型密集。
大夏开花弹形制与大明不同,没有明显的外露引线,因此有人不屑笑道:「想靠这铁疙瘩砸死人,恐怕要费些力气!」
周围人一阵哄笑。
下一刻,慢燃火药燃尽。
「轰!」
开花弹瞬间膨成一团暗红光球,一丈内的士兵被光芒吞噬,两丈内的士兵全被掀翻在地。
铅弹向四面八方射出,空中铅弹尖啸不绝,四丈以内的辅兵一阵血气激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