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老师”现身(1 / 2)
材料合上之后,屋里没人再说“差不多了”。
谁都清楚,差得远。
戴世豪落网只是把台面掀开,别墅收网只是把伞骨按住,北郊旧砖厂被端掉,也只是砍掉一条专门“养人”的腿。真正让这张网能反复长出来的,是那个一直不露面的“老师”。
夜里十一点二十,张小斌把城西山庄一带的图又铺了一遍。
城西山庄不是一个点,是一片老别墅区外加两处新会所、三条岔路和一圈半废弃的景观带。白天看着像普通高端住区,夜里却最适合藏人:路灯不密,监控有死角,保安对熟车熟脸基本不拦。
“纪某吐的三个点,最像落脚处的是四号院后排那栋。”
张小斌用笔尖点了点图,“送餐车、接送车、夜间临停,全在这条线附近。”
韩自南从口岸赶回省城,衣服上还带着夜路的潮气。
他把一张从北郊砖厂抄来的值班表拍在桌上。
值班表右下角有个很不起眼的备注:晚课结束,送山庄,交“老周”。
“老周”不是姓名,更像个口令,但这恰好说明,山庄这边有人专门接人,且地位不低。
李一凡听完,没有立刻下“抓”。
他先问了一个细节:“今晚有没有人往山庄补货、送人、送设备?”
韩自南点头,说盯到一辆白色商务车,白天在北郊砖厂附近出现过,傍晚后绕了两圈,最后停在城西一处汽修店后院,到现在没动。
李一凡抬眼:“那就先盯车,不盯门。车一动,人就要换窝。”
这是他的老节拍。
不被门面带走,不被“可能性最大”的位置牵着跑。
先盯能动的,再盯要跑的。
真正怕查的人,最先保护的从来不是自己那张脸,而是能让自己继续跑下去的工具和人。
凌晨一点,白色商务车终于动了。
车没直接进山庄,而是先绕去城西一条旧商业街,停在一家关门的琴行门口。司机下来,拎出两个大箱子,十分钟后又出来,箱子空了。再上车,才往山庄方向去。
张小斌在耳机里低声骂了句:“够滑。”
琴行、培训点、老师,这三样连起来,味道就对了——这伙人连外衣都提前准备好,平时可以是培训机构、艺术教育,必要时就成话术教室和中转站。
李一凡没有让人去碰琴行。
“留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今晚主线在山庄,琴行明天白天再查。现在动,会惊老师。”
凌晨一点四十,商务车进了城西山庄四号门。
门岗没登记,只抬杆,说明司机是熟脸。车开到后排一栋灰墙别墅前,灯没亮正门,亮的是侧门檐下一盏小灯。车停稳后,下来两个人,一个搬箱子,一个打电话。电话只说了半句:“课件到了。”
“课件”两个字一出来,指挥车里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韩自南把耳机往里按了按,声音发冷:“八成就是这儿。”
李一凡点头,却还是没下“冲门”,而是让外围再压一层:后门小路、地库口、景观带矮墙,各补一组人,先把能滑出去的缝堵死。
两点十分,二楼窗帘动了。
不是整片拉开,只掀起一角。
灯光下晃过一个人影,身形偏瘦,手里像拿着激光笔,动作很像在教人看屏幕。紧接着,一楼侧门开了条缝,里面传出很轻的声音:“今天先讲退费线,谁再把节奏讲死,明天不用来了。”
这句一出来,身份基本坐实。
不是“老师”,不会用这种口气。
不是普通头目,也不会亲自盯“话术节奏”这种细活。
张小斌低声请示:“书记,收不收?”
李一凡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楼里灯光分布,回得很稳:“再等五分钟,等他把人聚齐。现在冲进去,顶多抓个讲课的;等五分钟,能把听课的、记账的、管设备的一起按住。”
这五分钟很长。
指挥车里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对讲机里压低的呼吸声。
两点十五,楼里二楼灯光亮到最满,一楼侧厅也亮了。窗帘缝里能看见长桌、投影幕和一排坐着的人影。张小斌手指扣在门把上,整个人像绷到极限的弦。
李一凡抬手,落下一个字。
“收。”
前门组先动,以治安临检名义按门铃。
门内安静了一秒,随即有人快步靠近,透过猫眼看了眼外面,第一反应不是开门,而是回头喊:“关投影!”
这一声喊完,已经晚了。
侧门、后门、地库口三组同时压上。
韩自南带人从景观带矮墙翻进院子,鞋底踩在湿草地上没发出太大动静,到窗下时一抬手,直接把侧门卡死。前门那边门刚开半条缝,张小斌便一肩顶进去,证件亮出,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都别动!”
屋里瞬间乱了。
投影幕还亮着,屏幕上写着几行大字:
“退费线情绪节点:先安抚,再制造时限,再转客服。”
录本和统一发的手机。最前面站着个瘦高男人,戴金边眼镜,衬衣袖口挽得很整齐,手里还拿着激光笔。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慌着跑。
他先把激光笔放下,才转过身来。
这份镇定,反而比乱更扎眼。
“你们找谁?”他开口时声音很稳,像真是个培训老师。
张小斌没接这套,直接看向投影幕,又看向他桌边那叠印着“话术演练评分表”的材料,冷冷一句:“找的就是你。”
瘦高男人笑了笑,竟还想撑场面。
“我是做企业话务培训的,课程合法合规。你们如果要查手续,可以白天来。”
韩自南从后侧厅拎出一只还没来得及关机的笔记本电脑,直接甩到长桌上。
屏幕上是实时外呼后台,号码、通话时长、脚本标签一目了然。最上方一栏赫然写着:A组退费线(老年用户优先)。
屋里那点强撑出来的体面,当场塌了一半。
瘦高男人眼神终于变了。
他先看电脑,再看门口,再看窗外,像在估算还有没有路。
李一凡这时走进门厅,没有站在正中间,也没抬声,只在长桌尽头停住,目光落在那人脸上:“你就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