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通道之内，时空乱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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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吞掉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方晓以为会有什么感觉——像坐过山车那种失重，或者电视里演的那种白光一闪。什么都没有。他就是迈了一步，脚落下去的时候踩着的还是实的，但抬起来的时候，底下空了。

不是那种踩空的慌，是上下左右忽然都没了。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扔进搅拌机的豆子，四面八方都在转，又哪儿都没去。眼睛睁开着，看见的是一片混沌的颜色——银的、灰的、紫的，搅在一起，像谁把颜料全倒进一个桶里搅了个稀烂。

“别慌。”师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稳住心神。”

方晓想应一声，嘴张开，声音没出来。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上，沉得像灌了铅。他低头看，什么都没看见，但就是喘不上气。

第一波乱流来的时候，谁都没准备好。

那是一堵墙——不是真的墙，是一团拧在一起的、像麻花一样的能量流。颜色比周围的混沌更深，黑里透着紫，紫里泛着银，拧着转着，从通道深处涌过来。张三丰在最前面，混沌道光撑起来的防护罩被那堵墙一撞，发出“嘎吱”一声，像老房子的房梁要断了。

“退后！”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紧。

防护罩在那一瞬间缩了一圈。方晓在后面看得清楚，师父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灵力不够了。金丹巅峰撑起的罩子，本来就只有薄薄一层，被乱流一挤，边缘已经开始裂。

苏沐晴在最后面，她的声音从队尾传过来：“稳住，我在。”

她什么都没做，但她的声音像一根绳子，把所有人拴在一起。方晓喘了口气，胸口没那么闷了。

乱流一波接一波。有时候是墙，有时候是漩涡，有时候什么形状都没有，就是一股蛮力，从某个方向撞过来，要把他们拆散。张三丰的防护罩越来越薄，边缘的裂纹越来越多。他咬着牙，把体内那点残存的混沌道光一点一点往外挤，像挤一管快用完了的牙膏。

“道长。”清虚道长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也很紧，“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纯阳真气从他掌心涌出来，不是攻击，是灌进张三丰的防护罩里。两种力量碰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排斥，像两条溪流汇进同一条河。防护罩亮了亮，裂纹没再扩大，但也没缩小。

方晓帮不上忙。他只能看着，看着师父的背在抖，看着清虚道长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但这点疼什么用都没有。

乱流过去的时候，通道安静了几秒。然后，画面来了。

不是幻觉，是那种像放电影一样的东西，直接投在他们脑子里。方晓看见一片战场——不是地球上的，天是紫红色的，地是黑的，裂着缝，缝里往外冒火。有人在飞，穿着古代的铠甲，手里拿着发光的剑。对面是一团黑雾，雾里有眼睛，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有人在喊，声音很大，但听不清喊什么。然后画面碎了，像被人一拳砸碎的玻璃。

方晓晃了一下头，发现自己的脸是湿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何影姿在最前面，离张三丰只差半步。她的文心剑没出鞘，但剑意已经撑起来了，像一层看不见的壳，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乱流撞过来的时候，剑意会自己调整角度，把力量卸掉，像水流过石头。她是最轻松的，但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师姐。”方晓在后面叫她。

“别说话。”她的声音很冷，但方晓听出那冷底下有东西，“守住心神。”

第三波来的时候，是最凶的。不是墙，也不是漩涡，是一张脸。很大，铺满了整个通道，五官模糊，但嘴巴是张着的，在说什么。方晓听不清，但那声音钻进脑子里，像有人在拿针扎。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是以前的——金丹还在，剑还能飞，站在昆仑山巅，风把袍子吹得啪啪响。那个“他”转过头来，笑了一下，说：“你废了。”

方晓的腿软了。

“你连站都站不稳，你来干什么？拖后腿吗？”

不是，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师父说我可以，师父说给我重塑根基，师父说——

“师父骗你的。你金丹碎了，修不好了。你就是个累赘。”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自己脑子里长出来的。方晓蹲下去，蹲在通道里，抱着头，眼泪掉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