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转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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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记老宅的门轴“吱呀”一声转开,一股子陈年的檀香味混着玉屑的气息扑面而来。念土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往里走,客厅的八仙桌上摆着盏老式台灯,光线下,一个穿长衫的老人正佝偻着背,用棉布细细盘着块巴掌大的原石。
“爷爷?”念土的声音有点发颤,老人手里的棉布动作,和他记忆里爷爷盘玉的样子分毫不差,连指节敲在桌面上的节奏都一样。
老人没回头,指尖捻着棉布在原石上打圈:“回来啦?这料子盘了三十年,就等你回来切。”他把原石往桌上推了推,皮壳是常见的白盐砂,却在灯光下泛着层极淡的油光,“是当年从源初矿脉带回来的根料,埋在铺子地基下,吸足了地气。”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飞过去,贴在白盐砂原石上,两道光融在一起,白盐砂的皮壳渐渐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的玉肉——不是单一的色,而是像把所有见过的好料都揉在了一起,绿的像翡翠,白的像和田,红的像翡,紫的像春,在光里流转不定。
“是根玉的母料!”林晚的“守源”玉佩突然发烫,在墙上投出幅影像:是念家先祖在潘家园开铺子的场景,手里捧着的,正是这块白盐砂原石,“玉谱说这料是所有地球矿脉的‘根’,切涨了能让潘家园的假料都长出真肉,切垮了……”
“切垮了,念家这百年的招牌就彻底砸了。”门口突然传来个阴冷的声音,穿夹克的赌石老板站在门槛上,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盒子,“这里面,是碎玉人最后留下的‘灭真粉’,撒在根玉上,别说真料,连玉的气都能灭了。”
老坑眼把解石机往桌上一架,锯片对着老板:“你都被归真玉髓净过心了,咋还执迷不悟?”
老板惨笑一声,指甲缝里还沾着造假的粉末:“我儿子当年就是因为买了假料,没钱治病没的!这根玉要是真能救所有真料,我儿子的命能回来吗?”他猛地掀开盒子,里面的粉末黑得像墨,“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都明白,真料假料,到最后都是一场空!”
他扬手就要撒粉,念土突然将黑油皮籽料砸过去,籽料的光炸开,粉末被挡在半空,像被冻住的烟。“我爷爷当年帮过你!”念土指着八仙桌的抽屉,“里面有本账,记着所有被假料坑过的人,他偷偷帮人赔钱,连铺子都抵押了三次!”
老板愣住了,手悬在半空。老人慢慢拉开抽屉,泛黄的账册上,果然记着老板的名字,后面标着“赔三万,治病”。“你儿子最后用这钱做了手术,现在在南方开了家玉雕工作室。”老人的声音很轻,“上周还托人带了块他雕的平安扣,在你家老宅子的窗台上。”
老板的手突然一抖,黑色的盒子掉在地上,粉末撒了一地,却没冒烟,反而像被地板吸了进去——根玉的气早就顺着地基,把整座老宅都护住了。
念土没再管他,架起解石机对着白盐砂的皮壳切下去。第一刀下去,盐砂飞溅,里面的彩色玉肉突然“嗡”地一声,在灯光下炸开,映得整间屋子像个万花筒,八仙桌的木纹里钻出翡翠的苗,墙角的蛛网变成了和田玉的丝。
“是活色!”老坑眼的烟锅子掉在地上,“这料把所有好玉的魂都融在一块儿了!”
老板突然扑过来,想按住解石机:“别切了!万一……”
“没有万一。”念土按下第二刀,锯片顺着玉肉的纹路走,“我爷爷说过,真料不怕切,就怕藏着掖着。潘家园的老少爷们买料,图的不是一夜暴富,是个念想,是个真。”
第二刀下去,“咔”的脆响里,根玉的母料裂开,里面涌出股七彩的玉液,顺着地板缝往地基下钻,所过之处,老宅的木头发出“咔咔”的响,像是在长新肉。门外传来王老四的吆喝声:“邪门了!我那墨玉勺咋自己发光了?”
“是‘根脉玉髓’!”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料能让所有地球矿脉的根重新活过来!”
七彩的玉液往潘家园的方向蔓延,早市上的假料开始变色,染色的翡翠长出真绿,注胶的手镯渗出玉脂,连垃圾桶里的碎料都冒出光。穿夹克的老板蹲在地上,手里攥着账册,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人慢慢站起身,身影在七彩光里渐渐透明:“小土,记住,守真不是守一块料,是守着人心里那点信。”他往念土手里塞了块碎玉,上面刻着个“传”字,“后面的路,该你走了。”
根玉的母料突然浮起来,往潘家园的中心飘,七彩玉液顺着青石板路织成张网,把整个早市都罩在里面。林晚捡起块新长的根玉,里面的棉絮像张地图,画着个偏远的山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埋着块原石,皮壳上的纹路和根玉一模一样,只是更粗粝,带着泥土的腥气。
“是‘源生村’。”她指着地图,“玉佩说那里是念家最早发现矿脉的地方,根玉的‘种’就埋在那儿,只是……村里的人现在都靠造假料为生,把真矿脉藏了起来。”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指向山村的方向,“传”字的光在地图上凝成个模糊的人影,正往老槐树下埋什么东西,动作鬼鬼祟祟的。
是村里人在藏真料?还是碎玉人的余党在搞鬼?那埋在树下的,会是根玉的种,还是能毁掉一切的新陷阱?
“镇玉号”就停在潘家园的胡同口,伪装成辆收废料的货车。念土摸了摸怀里的碎玉,黑油皮籽料在掌心发烫,像在催促他赶紧出发。他握紧解石机的把手,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块长在泥土里、沾着人心的料,切错了,可能会让最后一点真矿脉永远埋在地下。
这一刀,得贴着泥土切,连着人心的温度。
货车开出胡同,往郊区的方向驶去。念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潘家园的早市还在热闹着,王老四的豆浆勺响,糖炒栗子的甜香,都混在风里。他突然感觉怀里的碎玉动了一下,像有颗种子要破土而出。
源生村的老槐树下,到底埋着念家最初的根,还是最深的劫?
源生村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跟解石机切到僵石的动静一个调。念土把货车停在村口老槐树下,抬头就看见树干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玉雕专业村”,字缝里还卡着点绿色的粉末——是染色剂的渣子。
“这地方的土都带着股假味。”老坑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落地溅起的泥点里,竟混着些玻璃碴,“连地里的石头都被泡过酸水,邪门得很。”
林晚举着“守源”玉佩,玉佩的光往老槐树底下钻,在泥土里映出个篮球大的影子,轮廓跟根玉的母料很像,只是表面缠着些黑色的线,像被什么东西捆着。“是根玉的种!”她往地上撒了把根脉玉髓,绿液渗进泥土,影子周围的黑线条开始抖动,“被人用蚀玉线缠着呢,怕它长出来。”
村里的土坯房里冒出些脑袋,个个眼神警惕。一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拄着拐杖走过来,拐杖头是块染色的岫玉,看着像翡翠。“你们是来收料的?”老汉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们村的料都是好货,冰种、帝王绿,要啥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