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转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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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发烫,指着老汉身后的柴房。柴房门口堆着些废料,最上面那块沾着猪粪的原石,皮壳是粗糙的黄沙皮,却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个小裂,里面透出点阳绿,绿得发沉,是老坑料才有的劲儿。
“我们找块老料。”念土没接话,往老槐树下走,脚刚踩到影子上方的泥土,就感觉底下有东西在动,像颗要发芽的种子。
老汉突然拦在他面前,拐杖往地上一顿:“那树下没料!都是些没用的石头!”他往柴房里喊,“二柱子,把新做的‘冰种’拿出来,让城里来的老板开开眼!”
个精瘦的后生抱着块半人高的原石跑出来,皮壳是假的,用水泥糊的,上面还故意敲了个口,露出里面的绿色——是用啤酒瓶底磨的,绿得发贼。“老板你看这料,切出来保证涨!”二柱子的指甲缝里全是绿泥,“便宜卖你,八千块!”
老坑眼接过原石掂了掂,“咚”地扔地上:“水泥壳子裹玻璃渣,你小子糊弄谁呢?”
二柱子脸一红,往老汉身后缩。老汉的脸沉下来:“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他往老槐树下啐了口,“那地方埋着我们村的‘祸根’,谁动谁倒霉!”
话音刚落,柴房的门“吱呀”开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跑出来,手里攥着块小原石,往念土面前一递:“哥哥,这是我在树下捡的,里面有光。”原石是块普通的鹅卵石,却在小姑娘的掌心发着微光,皮壳上沾着几根黑色的线——正是缠在根玉种上的蚀玉线。
“丫蛋!谁让你拿这破石头的!”老汉急了,抢过原石就要扔,念土一把按住他的手,黑油皮籽料的光往鹅卵石上一照,蚀玉线顿时像被烧着的线,卷成了团。
鹅卵石裂开道缝,里面的光更亮了,是淡淡的绿,像初春的草芽。“是根玉的芽!”念土的声音有点抖,“这料没被蚀玉线缠死!”
柴房里突然冲出个穿皮衣的男人,手里举着把砍刀,刀背是块染色的假玉:“念土,你敢动我们村的活路?”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这蚀玉线是我缠的,不把根玉种捂死,谁买我们的假料?”
“是碎玉人留在村里的眼线!”念土认出这道疤,在归真界的假料堆里见过照片,“你当年把真矿脉炸了,逼着村里人造假,就为了卖高价!”
男人突然将砍刀往老槐树下插,刀柄上的假玉裂开,里面涌出股黑油,顺着树根往泥土里钻:“我让你找根玉种!这油能让蚀玉线长得更牢,把它缠成废石!”
老槐树下的泥土开始冒泡,黑色的线从地里钻出来,像无数条小蛇,往小姑娘手里的鹅卵石上爬。丫蛋吓得往后退,却死死攥着鹅卵石:“爷爷说这是好东西,不能让它烂在地里!”
念土没管男人,架起解石机对着老槐树下的泥土切下去。第一刀下去,泥土飞溅,里面的根玉种露了出来,是块足球大的原石,被蚀玉线缠得像个粽子,却在最中心的地方,有个小亮点,正是丫蛋捡的那块鹅卵石的光。
“还活着!”老坑眼往根玉种上泼了桶根脉玉髓,绿液落在蚀玉线上,线顿时像被烫到的蛇,纷纷后退。
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包粉末,往根玉种上撒:“我让你活!这是‘烂根粉’,沾着就烂,连土都能蚀透!”粉末落在根玉种上,皮壳果然开始发黑,小亮点越来越暗。
“你看看村里的人!”念土突然喊道,指着那些从土坯房里探出头的村民,“二柱子的手被染色剂烧得蜕皮,丫蛋她爹切假料伤了眼,你卖假料赚的钱,够给他们治病吗?”
男人的手僵住了,二柱子撸起袖子,胳膊上全是红疹子,是被酸水烧的。丫蛋小声说:“我娘就是切假料时,被玻璃渣扎破手,得了败血症……”
村民们慢慢围过来,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愤怒。老汉突然抢过男人手里的粉末,往地上一摔:“狗日的!你害了我们村十年!”
念土按下解石机,锯片顺着根玉种上的小亮点切下去:“根玉种认人心,你们不想造假,它就死不了!”
第二刀下去,“咔”的脆响震得老槐树都在晃,蚀玉线纷纷断裂,根玉种裂开,里面涌出股淡绿的玉液,顺着树根往地里钻——是“源生玉髓”!比根脉玉髓更质朴,绿得像地里的庄稼,所过之处,黑色的线全变成了泥土,老槐树抽出新叶,地里钻出无数绿色的芽,都是翡翠的苗。
“涨了!这料能让真矿脉重新长出来!”老坑眼的烟锅子敲得根玉种响,火星落在玉液里,长出颗带着泥土香的珠子,“源生玉髓是地里长出来的精魂!”
男人瘫坐在地上,看着村民们围着翡翠苗笑,突然抱着头哭了:“我也是被逼的……当年碎玉人拿我儿子的命威胁我……”
根玉种的绿液往村里的方向流,柴房里的假料开始变样,水泥壳子变成了真皮壳,玻璃渣长出了真玉肉。丫蛋捡起块新长的籽料,里面的棉絮像张地图,画着座山,山顶有个矿洞,洞口的石头上刻着个“念”字。
“是‘念家老矿’。”林晚指着地图,“玉佩说那是念家发现的第一个矿脉,里面的根玉能养所有矿脉,只是……矿洞早就塌了,里面埋着个人,手里攥着块能救命的玉。”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指向矿山的方向,“传”字的光在地图上凝成个模糊的人影,正往矿洞深处爬,背上背着块大原石,像在逃命。
是当年守矿的念家人?还是被埋在里面的碎玉人?那能救命的玉,是根玉的核心,还是另一个陷阱?
货车往矿山的方向开,车斗里装满了村民们刚挖出来的新籽料,个个带着泥土香。念土摸着怀里的源生玉髓,黑油皮籽料在掌心烫得厉害,像在回应矿洞里的召唤。他握紧解石机,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块埋在塌方下、沾着血泪的料,切错了,可能连念家最早的矿脉都得毁了。
这一刀,得顺着矿脉的走向切,连着地脉的气。
车窗外的山越来越近,山顶的矿洞像个黑洞,在夕阳下透着股寒气。念土突然感觉怀里的籽料抖了一下,像感应到了什么。
矿洞深处,到底埋着念家的初心,还是解不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