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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名春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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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烟火未冷

第一章《无名春晓》

民国三十四年·立春后一日

清晨五点三十三分,北平西直门城墙根儿下,雪色未褪,第一缕曦光却像被谁悄悄点燃的炮引,顺着残砖的缝隙一路爬上来,照见一粒粒晶亮的冰碴——它们正从灰砖里往外挣,仿佛无数颗不肯化的小名儿,非要等太阳亲口叫出来才肯死。

城门洞东侧,新开一家小铺,连匾都没挂,只在门楣上钉了一块刨光的杨木板,板上一刀一刀刻着三朵忍冬花,花心缺半瓣——像被谁剪断了尾巴的星。

铺内仅半间屋,却分前后:前设一架老旧的“文盛”石印机,后悬一盏“微火”灯——灯罩是废罐头盒,外糊毛边纸,纸上无字,只画一粒右眼下泪痣;灯芯浸过松脂,火头被晨风拉得老长,像给黑夜递最后一根不会回头的舌头。

灯旁,一人。

沈清禾,如今户籍册上写作“沈忍冬”,二十一,女师肄业,公开身份“私营小印刷所掌柜”,暗里却是鲁北“松火”末号交通员——代号“无名”。

她穿一件男式灰棉袄,右眼下那颗曾令无数人胆寒的泪痣,被灶灰轻轻抹淡,像一粒不小心沾上的雨渍;左手无名指齐根缺,断口处结一枚小小的骨痂,远看像冻在指根的冬凌草苞,再不会开花,却也不肯凋。

她面前,一张矮案,案上无纸,只摆一排“春晓简”——

共七枚,每枚三寸长,半寸宽,以晨露与河水冻成,内嵌一片极薄桑皮,桑皮上预先刷鱼胶,胶面浮一层白霜,看似无字,却以指温轻压,冰融,胶现,便能留痕;一炷香后,冰简彻底化水,字迹随水渗入案缝,像一场无人认领的春梦。

她右手边,一只“春晓匣”——

比“烟火匣”更小,更轻,更暖。

匣内铺一层白灰,灰上摆一枚“春晓芯”——

松脂与镁粉捏就,外缠她自己的发,发火即冒白烟,烟上升,触灯罩冰膜,被寒气一压,凝成极细的霜粒,粒落匣内,像给黑夜下一场不会湿的雪。

她左手边,一只“春晓印”——

铜制,印面阳刻“春晓”二字,印背阴刻“忍冬”花,花蕊缺半瓣——那半瓣,便是她右眼下泪痣。

她把铜印放在灯顶最中央,像给黑夜点一盏不会熄的灯。

05:40,铺外第一阵脚步。

送奶工,驴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节奏两缓一急,正是“松火”末号暗号。

驴背两侧木桶晃悠,桶盖以粗布扎紧,布下却不是奶,而是一捆捆“春晓纸”——

纸质粗劣,颜色昏黄,却极薄,极韧,遇火不卷,遇水不烂,专供“无名”传火。

送奶工卸桶,桶盖开,纸捆出,被沈清禾依次码在石印机旁。

她抬手,以“骨笔”——那支以七枚扇骨削成的笔——在纸捆边缘轻轻画下一粒忍冬花,花心缺半瓣,像给黑夜补一颗不会掉的星。

06:00,铺外第二阵脚步。

报童,肩挎“《新民报》”布袋,袋底却藏一只“春晓笛”——

竹制,原是她入行那夜师父所赠,笛身七孔,对应七味慢毒原料,如今被从中折断,断口参差不齐,像给黑夜补一次不会合的伤;笛内早被挖空,藏一张“人皮纸”——

薄如蝉翼,以她自己的指背皮制,皮上无字,只以针尖刺一圈极细齿孔,齿孔连起来,正是“忍冬”花完整轮廓;花蕊处,缺半瓣——那半瓣,便是她刚在归字岭烧掉的姓名。

报童卸袋,笛出,纸出,被沈清禾轻轻纳入袖中,像给黑夜藏一根不会说话的喉骨。

06:15,铺外第三阵脚步。

却并非脚步,而是风掠过城墙,被砖缝切割,发出“呜——”的长啸,像给黑夜补一次不会错的更。

沈清禾立于铺心,以指背轻轻敲灯罩,节奏三缓一急——

是她与黑夜最后的暗号。

06:20,点火开始。

她抬手,以骨笔笔尖轻挑“春晓芯”——

“嗤。”

极轻的一响,像黑夜自己掐灭一根头发。

白烟上升,触灯罩冰膜,被寒气一压,凝成极细的霜粒,粒落匣内,像给黑夜下一场不会湿的雪。

她俯身,以指温在第一枚“春晓简”上写:

“松本千鹤——”

字迹出,冰即融,融水被矮案裂缝吸走,字便消失,像一场无人认领的春梦。

她抬眼,看灯,声音低而稳,像给黑夜递一条不会断的弦:

“第一味,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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