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暗香浮动与心事渐明(1 / 2)
秋雨过后,天气并未立刻放晴,天空总是蒙着一层灰白的云,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林晏清的身子随着孕期增长,越发显得笨重,腰肢酸软,双腿也时常浮肿。太医请脉时,只说是寻常现象,开了些温补利水的方子,叮嘱务必静养,不可劳神。
她自是应下,整日里多半时间仍是歪在暖榻上,手里拿着给未出世孩儿做的小衣,针脚细密,动作缓慢。萧煜见她安分,眉宇间的忧色才淡去些许,只是叮嘱云袖、锦书等人更加精心伺候。
锦书依着林晏清的吩咐,隔了七八日,才又寻了个由头去了西市。这次她并未直接去赵记杂货铺,而是在邻近的糕点铺子称了两包寻常的桂花糖糕,这才仿佛顺路般,再次掀开了那蓝布门帘。
秋画正在柜台后打着算盘,听到声响抬起头,见是锦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又垂下眼去,只淡淡道:“娘子来了。”
“老板娘。”锦书笑着将一包桂花糖糕放在柜台上,“刚在隔壁买的,想着老板娘看铺子辛苦,垫垫肚子。”
秋画看着那油纸包,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推拒,最终却只是低声道:“……多谢娘子好意。”
锦书也不多言,自顾自地在货架前慢慢看着,这次她挑了几枚顶针和一把寻常的绣花剪。“老板娘,这些一并算了。”
结账时,秋画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着,速度比上次似乎慢了些。锦书状似无意地叹道:“这天气总不见好,我们小姐在屋里也闷得慌,整日里就是做些针线,连园子都少去了。”
秋画包扎货物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锦书付了钱,拿起东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说起来,前几日我们小姐翻旧箱子,找出支样子挺别致的旧簪子,想照着样子重新打一支,可惜上面的宝石有些松了,不敢再戴。老板娘可知这附近,可有手艺好些、嘴巴又严实的工匠能修缮?”
她这话说得含糊,并未提及簪子具体样式,只说是“别致旧簪”。
秋画包扎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了锦书一眼,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疲惫和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沉沉的、几乎要穿透人心的审视。锦书心中微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坦然和些许求助的意味。
半晌,秋画才缓缓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西街尾,有个姓胡的老银匠,手艺是祖传的,人也……还算稳妥。只是脾气有些怪,接不接活,看心情。”
锦书心中一动,连忙道谢:“多谢老板娘指点!改日我去问问看。”
她拿起东西,再次告辞。这一次,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上次更久。
回到王府,锦书将情况细细回禀。林晏清听完,沉默了片刻。秋画推荐了工匠,这说明她至少相信了锦书“修缮旧簪”的说辞,或者说,她愿意顺着这个话头,给出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但她的眼神,那份审视和探究,也说明她的戒心并未完全消除。
“西街尾,胡姓老银匠……”林晏清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会是巧合吗?锦书之前打听芍药墨玉簪时,那位年迈歇业的老银匠也提到了前朝宫廷风格。这个胡银匠,是否也知道些什么?
“王妃,可要奴婢去寻那胡银匠打听?”锦书问道。
林晏清摇了摇头:“不必。秋画既然提到了他,我们若立刻去寻,反而显得刻意。暂且记下便是。”她顿了顿,又道,“下次你去,不必再刻意寻什么理由,只当是熟客,随意买些针线杂物便可。若她主动与你说话,你便听着,不必多问。”
她需要的是水滴石穿的功夫,是让秋画自己放下心防。
接下来的日子,林晏清依旧静养。许是孕期缘故,她偶尔会梦到一些模糊的旧日场景,有时是长姐林晏华坐在窗前默默垂泪的背影,有时是一些零碎的、关于首饰箱笼的画面,醒来后却什么也抓不住。这些梦让她心绪不宁,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