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榆林巷深与旧簪现世(1 / 2)
秋画那句如同叹息般的低语,在林晏清心头萦绕了数日。“沾了手,就甩不脱了……”这话里浸透的无奈与恐惧,让她更加确信,那支芍药墨玉簪背后,必然牵扯着一桩极其危险、足以让人万劫不复的旧案。长姐林晏华当年定是窥见了这危险,才用那种隐秘的方式留下警示,自身则远嫁避祸。而秋画,作为知情人,多年来也一直活在这份阴影之下,不得安宁。
锦书依照吩咐,又去了赵记杂货铺两次,每次都只买些微不足道的小物件,付钱,离开,绝不多言。秋画的态度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出现,不再有最初的审视和警惕,只是沉默地完成交易,偶尔,那带着疲惫和忧虑的目光会在锦书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又飞快移开。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双方都在试探,都在等待。
这日午后,天色难得放晴,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带着几分暖意。林晏清觉得身上松快了些,便在云袖的搀扶下,在廊下慢慢走了几步。阳光照在她日益沉重的腰腹上,带来一丝暖洋洋的倦意。
就在这时,锦书脚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甚至有些……慌乱。她快步走到林晏清身边,借着搀扶的动作,用极低的声音急促道:“王妃,秋画……她方才塞给奴婢这个。”
她的掌心,赫然躺着一枚用粗布紧紧包裹、只有寸许长的细小物事。
林晏清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对云袖道:“我有些累了,扶我回房歇息。”又对锦书道,“你去小厨房看看给世子炖的梨汤可好了。”
回到内室,屏退左右,只留锦书一人。林晏清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手指有些发颤地接过那粗布包裹。布料粗糙,打着补丁,显然是仓促间从旧衣上撕下来的。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
粗布之内,并无书信,只有一枚簪子。
一支样式古朴,通体呈现暗沉银白色,簪头雕刻着一朵重瓣芍药,花心处,正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颜色深沉的墨玉的簪子!
正是长姐图样上所绘,南疆影卫苦苦寻找的那支芍药墨玉簪!
林晏清只觉得呼吸一滞,握着簪子的手瞬间冰凉。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秋画手中!她为何要在此时,用这种方式,将如此烫手的山芋交给锦书?是信任?是托付?还是……走投无路下的最后一搏?
“她……她还说了什么?”林晏清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锦书脸色发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努力回忆着:“奴婢今日刚进铺子,还未开口,她就猛地将这东西塞到奴婢手里,力气大得惊人。她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只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拿去,快走!再也别来了!’然后就把奴婢推了出来……奴婢,奴婢不敢停留,立刻就回来了。”
“再也别来了……”林晏清重复着这句话,心沉到了谷底。秋画此举,分明是意识到了极度的危险正在逼近,所以才匆忙将这致命的信物脱手。她是在保护锦书,或者说,是在保护锦书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
是什么让她如此恐惧?是发现了“青鸾”的人在附近?还是……她预感到了别的什么?
林晏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簪子。簪身冰凉,触手细腻,确实是有些年头的老银。那朵芍药雕刻得十分精致,花瓣层叠,形态逼真,花心处的墨玉颜色纯正,幽深得仿佛能将人的目光吸进去。她尝试着轻轻转动墨玉,或是按压簪身各处,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机关。
但这簪子能被南疆和长姐如此看重,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件普通的信物。其中定然藏着秘密,只是她尚未找到方法解开。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