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坟地快活的一夜(1 / 2)
坟地快活的一夜
我这辈子经历过最邪门的事,发生在二十岁那年的秋天。现在想来,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连风的味道、草的触感都清晰得可怕,就像昨天刚发生过一样。
那年我刚从技校毕业,在县城的汽修厂当学徒,工资低得可怜,勉强够糊口。同村的发小阿凯在邻市的工地上做安全员,说那边缺个帮忙盯材料的临时工,活儿不累,一天给两百块,我一听就动了心。周五下班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坐最晚一班城乡公交到了阿凯的工地,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工地在城郊的山脚下,周围荒无人烟,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林地。阿凯说材料堆在工地北侧的空地上,晚上得有人看着,怕被附近的村民顺手牵羊。“本来该我值第一晚,但我对象今天来市里,我得去接她。”他递给我一个强光手电、一把折叠刀,还有个装满热水的军用水壶,“你就待在材料棚里,别瞎跑。对了,往北走两百米是片老坟地,都是几十年的老坟了,夜里别出声,也别往那边看,当地人说那地方邪性得很。”
我当时年轻气盛,又是唯物主义者,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心想不就是一片坟地吗?都是些土堆子,能有啥吓人的?拍着胸脯跟阿凯保证:“放心去吧,有我在,一根钢筋都丢不了。”阿凯还想再说啥,被手机铃声催得急,叮嘱我“有事就打他电话”,骑着电动车匆匆走了。
材料棚是个简易的彩钢房,四处漏风,里面堆着些水泥、钢筋和脚手架扣件,角落里铺着一张行军床,算是我的住处。我把水壶放在床头,打开手电照了照四周,棚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吹得彩钢瓦哗哗作响,像有人在外面敲打着墙壁。林地深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尖锐又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我拿出手机刷了会儿视频,信号时好时坏,刷了没十分钟就彻底没网了。百无聊赖之下,我想起阿凯说的坟地,好奇心起,拿起手电就走出了材料棚。往北走了大概一百多米,果然看到一片高低起伏的坟茔,大多没有墓碑,只是一个个土堆,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一群弯腰驼背的人影。
夜空很晴,月亮挂在天上,洒下一层惨白的光,把坟地照得朦朦胧胧。我用手电扫了一圈,看到几个稍微新点的坟前还堆着没烧完的纸钱灰,风一吹,纸灰打着旋儿飘起来,落在我的鞋面上,凉飕飕的。我忽然想起老家老人说的“入夜过坟地,切忌高声语”,说是会惊扰沉睡的亡魂,当时只觉得是迷信,可此刻站在这片坟地里,看着周围黑黢黢的影子,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就在这时,手电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我拍了拍手电,没反应,估计是电池没电了。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能勉强看清路。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往材料棚跑,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手掌按在地上,摸到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腥臭味。
我撑起身子,低头一看,借着月光,发现自己摔在一个塌陷的坟坑边,刚才摸到的是坟坑里渗出来的黑泥。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坟坑边缘的泥土里,露出一截白色的东西,像是骨头。我吓得魂都快飞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往材料棚的方向跑,跑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脚步声和我的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自己的回声还是真的有东西追来。
跑回材料棚,我反手关上破旧的木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我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虽然光线不如强光手电亮,但总算是有了点安全感。
我坐在行军床上,喝了几口热水,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心想刚才肯定是自己吓自己,手电没电是巧合,摔倒也是因为天黑没看清路。可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一开始是轻微的脚步声,从坟地方向传来,一步一步,很慢,像是有人拖着脚走路。接着,又传来了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很轻,却能清晰地透过漏风的墙壁传进来。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啜泣声也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材料棚门口。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手心全是汗。突然,“咚、咚、咚”,有人在敲棚子的门。那敲门声很轻,却敲得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我的心上。我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去开门,也不敢说话。
“有人吗?”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我迷路了,能不能让我进来躲躲风?”
我心里犹豫了一下,按理说遇到有人迷路,应该帮忙,可这荒郊野岭的,又是半夜,一个女人怎么会跑到坟地附近来?阿凯说过这地方邪性,我越想越害怕,干脆装作没听见,紧紧地闭着嘴。
门外的女人见我没回应,哭得更厉害了:“求求你了,我脚崴了,走不动路了,外面好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慌。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老家的一个传言:坟地里的“东西”会模仿人的声音骗人开门,一旦开了门,就会被缠上。我吓得赶紧用手捂住耳朵,不敢再听。可那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棚子的木门本来就破旧,被砸得摇摇欲坠,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停了,啜泣声也消失了。我以为她走了,松了一口气,刚想放下手,却听到棚子顶上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上面走动。接着,一块泥土从屋顶的缝隙里掉下来,落在我的面前。我抬头一看,借着手机的光线,看到屋顶的彩钢瓦上有一个黑影,正低着头往下看。
我吓得大叫一声,猛地站起来,手机都掉在了地上。那黑影似乎被我的叫声惊动了,从屋顶上跳了下去,落在棚子外面的草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我捡起手机,颤抖着照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正站在门口,长发披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