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晓得侬忙,单位里人多眼杂,放下也不方便,想来想去。(2 / 2)
您猜怎么着?那原本只能当废酵液处理的馊水缸,愣是给我们点成了聚宝盆!回收利用率硬生生拔高了四十多个点!”
他越说越兴奋:“厂里那群老发酵匠,干了半辈子,都说从没见过这么邪乎……不,是这么精准的手法!
几个老师傅联名说了,这手艺,就该叫何氏醒醅诀!专治各种菌崽子不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以及孙振声口中爆出的惊人数据和那带着江湖气息的技法名称,让正准备离开的周渭南和沈弘毅瞬间定在了原地。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度震惊的眼神。沈弘毅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凑近想看清那报表上的数字。
周渭南则深吸一口气,望向何雨柱的目光里,先前那份对活态循环法的期待,瞬间又叠加敬佩。
“何工……您这……”周渭南一时竟不知如何措辞,摇头叹服地笑道,
“先前只知您在糖丸、仪器领域造诣非凡,没想到……连抗生素发酵这样的深水区,您也能点石成金?这……这涉猎之广,功力之深,真是闻所未闻!”
沈弘毅也由衷赞道:“何氏醒醅诀……好家伙,这可是从底层机理上改写了操作范式!何工,您这套方法论,看来是放之各业而皆准啊!”
“何工,侬结棍啊!三头六臂都没侬本事广,阿拉上海人讲吃四方饭,侬这是通八方技啊!”
何雨柱只是谦逊地笑了笑,摆手道:
“孙工言重了,老师们过誉了。法子管用就好,什么诀不诀的,都是大伙儿一起摸索的成果。”
孙振声那边话音还没落透,接待室门外就又热闹起来。
脚步声杂沓,人声也高了,又来了两拨人,前后脚寻到了这里。
看样子都是厂里所里的技术骨干,有的攥着一叠数据纸,有的眉头拧成疙瘩带着难题,小小的接待室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何雨柱心里暖,可眼一瞟墙角那台静默的电话机,想起培训讲义才理顺一半,电解液封装的新思路也只在笔记本上记了个梗概。
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没多犹豫,抬手就把候在门外的厂办干事小李招了进来。
“去,跟厂办和门岗说一声,今儿所有来谈技术的同志,心意我领了。
请他们把问题留好,明天培训会上,我统一讲透。若还有人要直接往这儿闯……”
他顿了顿,“就说我正按部里的要求,筹备紧要技术,实在分不开身,万望体谅。”
小李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去传话。
何雨柱这才转向满屋子殷切的目光,道:
“诸位老师、兄弟抬爱,柱子感激!可大伙儿想想,问题零散,我今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答,既说不深,也怕遗漏。
不如这样——大家把问题归归类,明天我在台上,结合实例,给各位来个集中剖析,管保让大家揣着明白,带着法子回去!”
周渭南所长第一个点头应和:“何工这是老成谋事!咱们别在这儿搅和了,让他静心准备。”
孙振声也哈哈一笑,揽过后来者的肩膀:“听何工的!他上回那句火候不到菜不香,够我琢磨小半月,不差这一宿!”
人群说说笑笑,渐渐散了。
何雨柱将周、沈二位送至厂办门口,自己则转身,快步朝实验室那边走。
推开实验室的门,里头静悄悄的,只有桌上摊开的讲义和笔记还在原处等着他。
坐回案前,展开那本记满电解液油封实验得失的笔记,微型安瓿瓶、高纯石蜡几个词跃入眼中。
也就在这时,宋老的叮嘱,仿佛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推广技术、搞好生产,才是根基。”
他长长吸了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杂念——未解的难题、各路的期待、乃至心底那点急于验证新法的焦躁——都缓缓压了下去。
当何雨柱落下讲义的最后一个句点,厂里下班的电铃声也恰好在此时叮铃铃地响彻了整个厂区。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讲义总算准备妥帖,心里对电解液封装的那个新思路也似乎清晰了些。
明天,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周所长、孙工他们那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吞下去的眼神,还有天南海北涌来的那些问题。
这帮人是真盼着能学到真本事,回去把生产搞上去。
再一想国外动不动就卡脖子的那些事儿,他心里那股熟悉的劲儿又上来了——就像当年在食堂,瞧见有人想饿着他的工友,他那炒勺颠得能冒出火星子来。
现在虽说不在灶台上了,可这劲儿没变。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头那股混着咱必须得争这口气和这担子可真不轻的热乎气儿,腾腾地往上冒。
“就看明天了。”他低声自语,收拾好桌案,锁上实验室的门,推着自行车融入了下班的人流。
刚到胡同口,两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拦在了他的车前。
“何工!留步!”
何雨柱一愣,捏闸停住,定睛一看,竟是本该在招待所的周渭南和沈弘毅!
两人脸上带着些微的不好意思,又有着如愿以偿的笑容。
更让他诧异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人力三轮车,车板上赫然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周所?沈工?您二位这是……?”何雨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渭南上前一步,搓着手,带着浓重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解释道:“何工,勿好意思,在这个地方拦牢侬。格些……”他回身指了指那几个麻袋,
“是阿拉所里同志们的一点心意,也是上海的一点土特产。晓得侬忙,单位里人多眼杂,放下也不方便。想来想去,只好在这里等等侬,直接送到府上比较妥帖。”
沈弘毅也赶紧补充,语气诚恳:“何工,您千万别推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南方的干货、点心,还有几包城隍庙的五香豆。
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解决了天大的难题,这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们回去都没法跟所里交代了!”
三轮车夫也憨厚地笑着,帮忙扶着麻袋。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两位比自己年长的技术专家,为了给自己送点东西,像做贼似的蹲在胡同口等下班,那份质朴的、带着点笨拙的真诚。
让他一时说不出推拒的话来。
这些麻袋里装的,哪里是土特产,分明是沉甸甸的、来自远方同行最赤诚的敬意与感激。
他望着那几大袋东西,又看看周、沈二人的神情,终于无奈又感动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唉……你说你们这两位老哥……这真是……让我说什么好!行,东西我收下!这份情谊,我何雨柱,记在心里了!”
他侧身引路,“来来来,别在这儿站着了,既然到家门口了,都进屋喝口茶!”
何雨柱把周、沈二位让进自己的屋子。
屋里收拾得比从前利落不少,桌上还放着个点心盒子,显然是娄晓娥的手笔。
“来来来,二位快请坐,地方不大,凑合凑合。”何雨柱热情地招呼,顺手拿起暖瓶倒水,“这大老远的还带东西,太客气了。”
“来都来了,二位别走了,今儿就在我这儿对付一口。咱们边吃边聊,更自在!”
周渭南和沈弘毅一听,连忙站起来推辞: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何工太客气了!”
“是啊,我们就是来送点东西,表达下心意,哪能再叨扰您吃饭?”
“您忙了一天,我们这就告辞,不耽误您休息!”
何雨柱见状,故意板起脸:
“我说周所、沈总工,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白天厂里乌泱泱那么多人,想跟你们好好说句话都难。这好不容易清净了,来都来了,我这儿正愁没人跟我聊聊技术细节呢!”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
“这么难得的近距离提问机会,你们二位专家不好好把握?
错过了这村,明天培训会上,我估计你们想凑近点问个明白,都得排大队!到时候,可别后悔今儿个没抓住机会啊!”
这话直戳两人心窝子!白天那络绎不绝来请教何雨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培训会规模肯定更大。
周渭南和沈弘毅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这机会确实难得!何雨柱这是在给他们开小灶啊!
“哈哈哈!”周渭南先笑了,“何工说得对!是我们糊涂了!这机会千载难逢,哪能放过?”
沈弘毅也赶紧点头,“对对对!何工您说得太对了!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叨扰了!不过说好了,您千万别忙活!”
沈弘毅主动请缨:“这样!您坐着歇会儿,跟周所先聊着。
我知道胡同口那家小馆子,酱肘子和炸丸子做得一绝,还有刚出锅的烙饼,我去切点现成的熟食回来,又快又好!咱们也省事!”
他生怕何雨柱下厨劳累耽误了宝贵的提问时间。
何雨柱知道他们是真心不想麻烦自己,也乐得省事,便不再坚持:
“成!那就有劳沈工跑一趟了!记得带点蒜泥和醋回来。”
他知道这些老技术员口味都实在。
“得嘞!包在我身上!”沈弘毅应了一声,麻利地出门了。
屋里剩下何雨柱和周渭南。
周渭南立刻抓住机会,掏出个小本本:“何工,正好趁这功夫,关于那个动态补料法在连续发酵中的应用,我这儿还有几个点想跟您再深入探讨一下,就是那个临界溶解氧的控制……”
他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把握机会了。
何雨柱笑着给他续上水:“周所您问,咱们这就开始!边等沈工回来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