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石碑之下（2 / 2）
然后，它抬起前爪，随意一挥。
“噗！”
三才阵瞬间破碎！崔勉三人如遭重击，吐血倒飞，撞断数根石柱才勉强停下，已是重伤不起。
差距太大了。
四阶对炼气，如同成年人对婴儿。
炎煞看都没看三人一眼，继续走向王一。
陆尘握紧手中长剑，灵力疯狂运转。逃？不可能。打？更不可能。
怎么办？
炎煞已到王一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它低下头，熔金竖瞳盯着那枚玉佩，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困惑？
它伸出爪子，轻轻一点。
玉佩光芒大盛，脱离王一腰间，悬浮在半空。
炎煞胸口的暗红晶石同时亮起，与玉佩光芒呼应。两股光芒交织，渐渐在空中凝聚成一幅残缺的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其中几颗星辰格外明亮。
炎煞盯着星图，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吼声，仿佛在诉说什么。
陆尘忽然心中一动。
这炎煞……似乎并无杀意？
他从炎煞的吼声中，听出了困惑、迷茫，甚至还有一丝……悲伤？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王一，忽然睁开双眼。
但他的眼神，却与平时截然不同——空洞、漠然，仿佛没有灵魂。他缓缓坐起，看向空中的星图，嘴唇蠕动，发出艰涩的音节：
“九……星……归……位……”
声音嘶哑，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炎煞听到这声音，猛地转头看向王一，竖瞳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
王一却仿佛没看见炎煞，只是盯着星图，继续念诵：
“地……火……为……引……”
“封……煞……镇……渊……”
每念一个字，他脸色就苍白一分，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王道友！”柳轻眉惊呼，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力场阻挡，无法靠近。
“别动！”陆尘拉住她，“他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文……与九星封煞碑有关！”
王一念完最后一句：“……破……印……者……承……劫……”
话音落下，他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倒下，再次昏迷。
而空中那幅星图，却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炎煞胸口的暗红晶石之中。
炎煞仰天咆哮！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它疯狂捶打胸口，暗红晶石光芒忽明忽暗，表面的九星锁链图案竟开始崩裂！
“咔嚓……”
晶石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中，暗红晶石彻底炸裂！
无数碎片四溅，每一片都蕴含着恐怖的火灵力，落地即炸，将岩地炸出一个个深坑。
而炎煞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空洞边缘，血肉模糊，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岩浆般的赤金色光芒涌动。
炎煞停止了咆哮，低头看向胸口的空洞，熔金竖瞳中的幽蓝火焰，渐渐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一种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终于苏醒的清明。
它抬起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王一，又看向陆尘、柳轻眉、崔勉等人，最后看向这片地火渊。
眼神复杂。
有迷茫，有追忆，有沧桑。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仿佛金石摩擦，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九星封煞……地火镇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它竟能口吐人言！
四阶妖兽虽有灵智，但能掌握人类语言的，万中无一。更何况，这炎煞的语气、用词，分明带着古韵。
炎煞缓缓迈步，走到王一面前，低下头，仔细打量这个人类。
“你的血脉……让我熟悉。”它低语，“你是‘守碑人’的后裔？”
无人回答。王一昏迷不醒。
炎煞沉默片刻，伸出爪子，轻轻点在王一额头。
赤金色光芒涌入，王一体内紊乱的气息渐渐平稳，七窍停止流血，面色恢复红润。
做完这些，炎煞抬起头，看向陆尘：“你身上，有星衍宗的味道。”
陆尘心中一凛，握剑的手紧了紧。
炎煞却摇摇头：“不必紧张。我与星衍宗……并无仇怨。相反，当年布下九星封煞碑的那位，正是星衍宗第三代宗主，星衍真君。”
它顿了顿，熔金竖瞳中闪过追忆之色：“三万七千年前，地火渊深处，有‘地煞阴脉’泄露，引得九幽魔气上涌，若任其扩散，千里之地将化作魔域。星衍真君以九星封煞碑为基，布下‘九星镇渊大阵’，将阴脉封印。”
“而我，”炎煞低头看向胸口空洞，“是阵法核心的‘阵灵’。星衍真君抽我一半精魂，融入封煞碑，令我永镇此地，维持大阵运转。”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阵灵？抽魂？永镇？
“三万七千年……”炎煞声音低沉，“我浑浑噩噩，守着大阵，守着这片地火渊。直到百年前，大阵出现裂痕，我的意识开始苏醒。而今日，封印彻底破碎，我才得以脱困。”
它看向王一腰间的玉佩：“这枚‘守碑玉’，是当年星衍真君赐予守碑人一脉的信物。持玉者，可入阵心，查看封印状态。此子……应是守碑人最后的后裔了。”
陆尘忽然明白了：“所以，王道友之前感应到的‘召唤’，是来自这枚玉佩？不，是来自即将破碎的封印？”
炎煞点头：“封印濒临破碎，守碑玉有所感应，指引他前来查看。可惜，他来晚了。或者说……封印破碎的时间，提前了。”
“提前？”崔勉挣扎着坐起，嘴角溢血，“为何会提前？”
炎煞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有人，在从外部破坏大阵。”
它抬起爪子，指向地火渊深处：“三百里外，地脉节点，有人布下了‘蚀脉阴煞阵’，不断侵蚀地脉，削弱封印。若非如此，封印至少还能维持百年。”
有人刻意破坏封印？
陆尘与崔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什么人？”陆尘沉声问。
炎煞摇头：“不知。我只感应到阴煞之气，却无法窥探布阵者。但能布下如此大阵，至少是金丹期修为，且精通阵道与阴煞之法。”
金丹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为何要破坏封印？”柳轻眉问，“释放地煞阴脉，对他们有何好处？”
炎煞熔金竖瞳中闪过一丝冷意：“地煞阴脉蕴含至阴之气，对修炼魔功、鬼道、尸道者，乃是无上宝地。若能掌控阴脉，开宗立派亦非难事。更何况……”
它顿了顿：“九星封煞碑本身，就是一件至宝。虽已破碎，但碎片中仍残留镇煞之力，对邪修而言，亦是难得的炼器材料。”
陆尘心头一沉。
若真如此，那么地火渊深处，恐怕已成了邪修的狩猎场。他们这些误入者，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你现在脱困，有何打算？”陆尘问。
炎煞看向远方，声音低沉：“我是阵灵，封印破碎，我的使命本该结束。但……有人想释放地煞阴脉，祸乱世间，我却不能坐视。”
它转头看向陆尘：“你身上有星衍宗传承，虽微弱，却是正统。此子，”它看向王一，“是守碑人后裔。你们二人，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助你？”陆尘皱眉，“如何助？”
炎煞胸口的空洞中，赤金色光芒流转，渐渐凝聚成两颗鸽卵大小的晶石。
“此乃我的‘炎煞精元’，蕴含我三万年积累的地火精华。你们服下，可易经洗髓，提升修为。作为交换，我要你们去地脉节点，破坏‘蚀脉阴煞阵’。”
它看着陆尘：“我能感应到，你体内有阴煞残留的气息，虽已清除，却仍存印记。地煞阴脉一旦爆发，你首当其冲，必遭反噬。而此子，”它看向王一，“身为守碑人后裔，封印破碎，他血脉中的禁制也会触发，若不解决源头，三年内必死无疑。”
“帮我，亦是帮你们自己。”
两颗炎煞精元悬浮空中，散发着诱人的赤金色光芒。
陆尘沉默。
炎煞所说，半是利诱，半是威逼。但不可否认，句句属实。
地煞阴脉若爆发，整个地火渊将成为死地，他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绝无幸理。而王一的情况，也的确诡异——守碑人血脉，封印破碎的反噬……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陆尘沉声道。
炎煞点头：“可。但最多三日。三日后，阴煞阵将侵蚀到地脉核心，届时封印将彻底崩溃，地煞阴脉喷涌，方圆千里，生机灭绝。”
它转身，走向那漆黑的洞口：“三日后，我会在此等你们。若来，我传你们‘地火控脉术’，助你们破阵。若不来……”
炎煞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不来，便是死路一条。
它庞大的身躯沉入洞口，消失不见。洞口缓缓闭合，岩浆重新涌上，覆盖一切。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两颗悬浮的赤金色精元。
陆尘看着那两颗精元，又看向昏迷的王一，深吸一口气。
地火渊之行，从一开始的寻药疗伤，到遭遇妖兽追杀，再到见证封印破碎、上古炎煞苏醒……
如今，更是卷入了一场关乎千里生灵存亡的危机中。
前路，越来越艰险了。
（第八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