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吸血鬼的血猎大人20(2 / 2)
比如,夜晚守夜(尽管落羽基本不需要睡眠),夏熠会坚持分担一部分时间。当他值守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更多地落在闭目调息的落羽身上,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种……越来越难以掩饰的、仿佛沉淀了许久、终于破土而出的专注。
落羽全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沉默,仿佛毫无所觉。
直到这天傍晚。
落羽从林间带回了一只肥硕的雪兔——并非为了果腹,而是夏熠需要新鲜血肉中的生命精气辅助恢复,单纯的干粮和药剂不够。他动作利落地处理好兔子,架在火上烤着。
夏熠靠坐在墙边,看着跳跃的火光映照着落羽线条优美的侧脸。火光给他苍白的肤色染上了一层暖色,淡化了些许非人感,却让那精致的轮廓和沉静的神情更加鲜明。
这几日昏睡中,那些模糊的碎片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频繁地闪现。有时是一个恢弘得难以想象的纯白殿堂的惊鸿一瞥,有时是一句低沉含笑、仿佛响在灵魂深处的模糊呼唤,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跨越了无尽时空洪流、始终执着追寻着什么的……强烈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悸动。
那些碎片无法拼凑成连贯的记忆,却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不断激荡着他的情绪。尤其是当他看着落羽时,心底总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深切眷恋、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救了他多次、与他并肩作战、此刻正安静烤着食物的吸血鬼始祖,对他而言,早已不再是简单的“感兴趣的人”、合作者,或者说喜欢的人。
他想靠近他,保护他,让他……不要再露出那种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冰壁的孤寂神情。
他…爱他。
“落羽。”夏熠忽然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却异常清晰。
“嗯?”落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火堆上,手指轻轻转动着穿着兔子的树枝。
“……谢谢你。”夏熠说。不仅仅是谢这次的照顾和疗伤,更是谢峡谷中的回护,谢一路以来的并肩,谢很多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落羽转动树枝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不必。”他的回答依旧简短。
夏熠沉默了一下,看着落羽映着火光的、仿佛氤氲着暖意的侧脸轮廓,心底那股冲动越来越强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这次北境的事情告一段落,血猎那边也稳定下来……”他缓缓说道,目光紧盯着落羽,“我想……邀请你去一些地方看看。”
落羽终于转过头,暗红的眼眸在火光下看向他,带着一丝疑问。
“不是古堡,也不是血猎总部。”夏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是别的地方。南方的翡翠海岸,据说日落时海面会变成一片熔金。西边的无尽沙海深处,有古老星空观测者留下的遗迹。还有东边……艾瑟隆王国春天的时候,山谷里会开满一种淡蓝色的、只在月光下散发幽香的花,叫‘星泪’……”
他描述着这些他从书籍或旅人口中听来的地方,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那些地方不仅仅存在于传说,而是他曾经真切向往过,却一直未能成行的遗憾。
“这些地方,也许没有太多秘密或危险,但……景色应该不错。”夏熠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认真,“你之前说,想‘出去走走’。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直白的“邀请”和“暗示”了。不是公务,不是调查,仅仅是……同行,去看风景。
小屋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落羽静静地看着夏熠。火光在那双总是锐利冷冽的墨色眼眸中跳动,此刻却映出了一片罕见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个总是背负着太多责任、习惯将情绪深藏的血猎首席,此刻笨拙地、却又无比认真地,向他伸出了邀请的触角。
快穿局的同事?高阶级任务者?多个世界的“老相好”……为了追自己而来?
那些纷乱的念头再次闪过,但很快被眼前这双眼睛里的光芒压下。无论他曾经是谁,此刻,他只是一个在邀请自己去看“星泪”花的夏熠。
落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仿佛幻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火堆。就在夏熠眼中那点期待的光芒开始微微黯淡时,他平淡的声音响起,如同林间拂过的夜风:
“烤焦了。”
“啊?”夏熠一愣。
“兔子,快烤焦了。”落羽用树枝指了指火堆上已经有些发黑的兔肉。
夏熠下意识地看过去,果然,靠火近的那一侧已经有些焦糊。他连忙伸手道:“我这就拿开些!”
夏熠将兔子从火上移开,用随身的小刀麻利地切下烤得恰到好处、外层焦香内里鲜嫩的部分,用洗净的阔叶托着,递到落羽面前。
“先吃东西。”他拿了一点肉又将阔叶推回去,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段关于旅行看风景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夏熠接过还烫手的兔肉,看着落羽平静的侧脸,一时间摸不准他的意思。是拒绝了?还是……没拒绝?
他低头,咬了一口鲜嫩的兔肉,味同嚼蜡。心里有点堵,又有点莫名的空落落。
落羽自己也切了一小块,慢条斯理地吃着。直到夏熠快要吃完时,他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掩盖:
“翡翠海岸的日落,未必有古堡观星台的夜色好看。”
夏熠猛地抬头,看向落羽。
落羽却没有看他,只是将最后一点兔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然后才拿起水囊喝了口水。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暗红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仿佛盛着流动的星火。
“不过,‘星泪’……听起来还有点意思。”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仿佛准备休息。
夏熠怔怔地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兔肉。过了好一会儿,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冲散了这些日子的虚弱和阴霾!那热度烧得他耳根都有些发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手中已经微凉、却仿佛比蜜还甜的兔肉,眉眼间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明亮神采。
火光跳跃,映照着闭目养神的落羽,和那个低头努力吃饭、却怎么也藏不住嘴角笑意的血猎首席。
小屋外,北境的风依旧寒冷。但某种冰封的东西,似乎正在这简陋的庇护所内,悄然消融。
而灵魂深处,那些闪烁的碎片,似乎也因为这明确的回应和心底翻涌的炽热情感,变得越发活跃起来。夏熠能感觉到,某种被禁锢的、庞大的力量,正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和意志的重新凝聚,如同解冻的冰河,开始一丝丝、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流淌。
前路依然布满“锻造者”的阴影和未知的危险,但此刻,夏熠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