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1 / 2）
赤焰星的大地，一片死寂的焦黑。
曾经的城市轮廓早已消失，只剩扭曲的金属框架和融化的晶体残骸，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被能量炮犁过无数遍的破碎大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融岩与血肉烧焦后混合的诡异气味，风穿过废墟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低啸，仿佛这颗星球本身也在哀悼。
永乐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焦土中央，脚下是板结的、混合了砂砾与不明暗红物质的坚硬地面。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流转起幽邃的银灰色光芒，阴神视觉，结合空间法则的扩散，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迅速覆盖向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生命的欢呼，没有能量的雀跃。反馈回来的，是冰冷到极致的“空”。大片大片的区域，生命反应彻底归零，只有零星的、微弱的能量残渣，像是灰烬中最后一点火星，忽明忽灭，那通常是残破的武器或未完全损毁的能量核心。
就在他的心不断下沉时，在星球某处巨大的、疑似人工开凿的山体裂隙深处，“看”到了一簇相对密集的生命波动，以及…剧烈的能量对撞！
视角拉近。那是一处隐蔽极深的地下入口，厚重的、不知何种合金铸造的大门紧闭，表面流转着黯淡的防护符文。大门前，三百余名穿着杂乱但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正兴奋地对着大门狂轰滥炸。能量光束、实体炮弹打在门上，爆开一团团绚烂却徒劳的火花。
“找到了，红队长！”一个尖嘴猴腮、扛着粗管能量炮的瘦子兴奋地怪叫，他叫李良，一边开火一边嚷嚷，“这防护力度，这隐蔽位置！绝对是司徒家主说的那个！神雷晶矿，肯定藏在里面！兄弟们，加把劲，轰开了，家主重重有赏！”
“李良，你那小水管滋半天了，门漆都没掉一块！”一个锃光瓦亮的大光头瓮声瓮气地嘲笑，他叫老奇，正指挥着几个手下，将七八个脸盆大小、表面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星力炸弹，小心翼翼地垒在大门正中央。他自己则退开十几米，在一个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上鼓捣着，“看好了，土鳖！老子今天教你们，什么叫艺术！”
他熟练地将护盾发生器调整到单向模式，护盾的弧形光幕不是保护他们，而是巧妙地对准了大门，形成了一个聚焦能量的“凹面镜”。“等我这‘聚能轰天雷’一响，能量被护盾这么一聚，再猛地反射回去…嘿嘿，别说这破门，就是一座山，也得给老子开个窟窿！”老奇得意地拍了拍光脑门，看向不远处抱臂而立的身影，“队长，咋样？这招绝吧？”
被称为队长的，是一个身形高挑健硕的红发女人。短发利落，面容带着久经风霜的硬朗，眼神锐利如鹰。她正是红菱，当年在南宇边缘星域做陷阱捕到永乐，剥其炼甲，将其卖作矿奴的星际人贩头子。此刻她并未参与手下们的胡闹，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扇大门，眉头微蹙，似乎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警惕着周围过于…顺利的环境。
司徒铭将他们这支“好运”的救援小队派来，就是指望他们这莫名其妙的“狗屎运”能发现别人找不到的宝藏。他们也确实“运气爆棚”，在几乎被犁平的星球表面，愣是发现了这处被坍塌山体半掩的、能量反应异常微弱的入口。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她有些不安。赤焰星刚经历大战，司徒家主力撤离，约翰逊家虎视眈眈，这地方…真的毫无防备？
就在老奇摆弄好炸弹，手指即将按下遥控起爆器的瞬间——
红菱浑身汗毛陡然倒竖！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被星空深处最危险的猎食者锁定的恐怖感，毫无征兆地攥紧了她的心脏！她猛地抬头，望向头顶被山体裂隙切割出的狭窄天空。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在那光晕之中，一个黑色的、并不高大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重量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悬浮在那里。阳光从他背后照射，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清晰的轮廓。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轮廓，却让红菱如坠冰窟，四肢瞬间冰凉僵硬，连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动。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来自绝对力量阶层的恐惧！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和你们这几人见面。”
平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下方炸弹准备的嘈杂和能量炮的轰鸣，直接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红菱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几乎被她遗忘、却偶尔会在午夜梦回惊醒她的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但她的手下们可没这份“眼力见”和“灵觉”。李良正轰得兴起，被人打扰很是不爽，抬头就骂：“哪来的瘪三装神弄鬼？没看见司徒家办事？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轰了！”说着，竟真的调转炮口，一道能量光束朝着天上的人影射去！
其他一些悍匪出身的队员也有样学样，各种能量枪械喷吐出火舌。他们欺负普通人、打劫落单商船惯了，何曾见过真正的高阶星力者？永乐此刻气息完全内敛，返璞归真，在他们看来就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老奇虽然也看不清天上是谁，但他混迹底层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家队长那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抑制不住的颤抖，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好！”老奇暗骂一声，再顾不上什么“艺术”和“晶矿”，保命要紧！他当机立断，那只准备按下起爆器的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山坳！炽烈的火光与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吞没了大门前的一切！
然而，预想中大门被炸开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璀璨而致命的爆炸火光，在膨胀到极限、即将冲击大门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绝对光滑的墙壁，猛地一滞，然后…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更凝聚的形态，原路反射了回来！
“不——！”
李良的惨叫刚出口就被爆炸淹没。老奇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无边的惊骇与绝望。聚能护盾成了他们自己的棺材盖，将反射回来的、威力倍增的爆炸能量牢牢锁死在小小的范围内！
轰！
血肉之躯在如此近距离、被加强的星力炸弹爆炸中心，脆弱得如同纸糊。刹那间，残肢断臂混合着融化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烟尘缓缓散去，原本三百余人的“救援小队”所在之处，只剩下一个边缘焦黑、深达数米的巨坑，以及坑底零星闪烁的金属残骸和碳化痕迹。除了距离爆炸中心较远、且本身具有不俗星力修为的红菱被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山壁上吐血重伤外，其余人…尸骨无存。
永乐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瘫倒在地、口鼻溢血、眼神涣散的红菱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曾给他带来屈辱和磨难的、如今写满恐惧的脸，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是谁让你们来的。”他问，声音依旧平静。
红菱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挣扎，嘴唇紧闭。她是亡命徒，有她的“规矩”和“硬气”，或者说，对司徒铭后期给予“新生”的些许畸形忠诚。
永乐不再问第二遍。他右手食指，对着红菱，轻轻一点。
没有火光，没有高温。但红菱却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她感觉有一股火焰，从她的灵魂最深处、从她过往每一桩罪孽、每一次贪婪与残忍的念头里凭空燃起！那不是焚烧肉体的火焰，却比任何酷刑都更痛苦万倍！
她“看到”自己被抢劫的受害者绝望的眼神，“感受”到被卖作矿奴者的无尽痛苦与怨恨，“经历”着那些被她黑吃黑、最终惨死荒芜星空之人的最后绝望……这些由她自己种下的“恶因”，此刻化作了焚烧她灵魂与意识的“业火”！
“啊！杀了我！求求你直接杀了我！”红菱在地上疯狂翻滚，指甲深深抠进焦土，皮肤表面却没有任何灼伤痕迹，只有剧烈的抽搐和扭曲的面容显示着她正承受着何等可怕的折磨。
“告诉我，司徒铭到底派你们来干嘛？”永乐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
“神雷！是神雷晶矿！他说赤焰星一定有神雷山脉或者大量晶矿藏在地下！让我们来找！找到就能翻身！啊——！”红菱的心理防线在灵魂业火的灼烧下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嘶吼出答案。
“原来如此…”永乐眼中寒光一闪，随即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色，“是我疏忽了…司徒家是冲着神雷来的。赤焰星这场劫难…是我连累了他们。”
他不再看地上渐渐被业火吞噬、生机迅速消散的红菱，转身面向那扇厚重的地下城门。指尖星力微吐，蕴含因果法则之力的能量轻轻叩在门扉的防护符文节点上。符文光芒流转几次，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门户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门后，是无数双惊恐、警惕又带着绝望中一丝希冀的眼睛。挤在门后的，大多是老弱妇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惶，紧紧抱在一起。当看到门外并非凶神恶煞的入侵者，而是一个陌生却气息平和的青年时，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和低语。
永乐步入其中，光线照亮了他平静的面容。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平稳而清晰的声音，将自己的身份、星盟的变故、以及外面的情况简要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