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红莲审判（1 / 2）
三十道毁灭的洪流，如同宇宙巨神掷出的雷霆长矛，撕裂星空，带着湮灭一切的气势，轰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光芒之盛，甚至短暂地掩盖了远方恒星的光辉，将暮蓝星所在的空域映照得一片惨白。
舰桥内，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防护罩破碎、大地崩裂、文明哀嚎的景象。张国仁的呼吸粗重，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仿佛已经品尝到了复仇与掠夺的快感；司徒铭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既紧张又期待；迪克·约翰逊则眯着眼，试图在那片白光中捕捉到那个令他不安的身影。
然而，预期的毁灭景象并未出现。
就在歼星炮能量即将撞击在星球淡金色防护罩的前一刹那，那道如同尘埃般渺小的身影，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他仅仅是抬起了手，掌心向外，五指微微张开，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瞬间汽化小行星的三十道歼星炮光束，集中了暮蓝星，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无形之墙，在距离暮蓝星防护罩仅千米之遥的虚空中，骤然停滞！
光芒依旧刺眼，能量依旧狂暴，但它们就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凝固在了星空画卷里，无法再前进分毫。狂暴的能量乱流试图向四周溢散，却被一股更宏大、更晦涩的力量牢牢束缚在原地，形成三十根贯穿虚空的、静止的光之巨柱。
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道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他转过身，目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平静地“看”向每一艘星舰的舷窗，仿佛在与每一位决策者对视。
“永…永乐？！”张国仁第一个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被欺骗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他猛地扑到观测屏前，几乎将脸贴了上去，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不可能！你明明应该死在黑洞里了！我的人亲眼所见！”
他的咆哮在通讯频道中回荡，也问出了司徒铭和迪克心中的惊骇。
迪克·约翰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永乐的强大，他在兰斯圣环亲眼见识过，那是一种超越常理、令人绝望的天赋与力量。正因如此，他才坚持必须确认永乐死亡后才动手。张国仁的保证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个恶毒的玩笑。
“张家主，”迪克的声音冰冷，透过加密频道传到张国仁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质疑，“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说永乐已葬身黑洞，万无一失。现在，请你解释一下，我们眼前这位…是谁？”
司徒铭也立刻插话，语气又急又怒：“张国仁！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计划天衣无缝吗？！”
面对盟友的逼问，张国仁又惊又怒，心脏狂跳。他自己也完全无法理解，黑洞吞噬，绝无生还，这是宇宙铁律！可眼前的人…那平静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轻描淡写冻结三十道歼星炮的骇人手段，他很肯定正是永乐，而且对方似乎实力变得更强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但多年家主的城府和在盟友面前维持尊严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下了慌乱。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一种强装镇定的凶狠，在公共频道中吼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当前，“他活着又如何？正好！省得我们日后提心吊胆！诸位看看，我们有多少力量？三十艘恒星级星舰！数位天法道强者！他永乐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难道我们三十艘星舰，还碾不死他一只蚂蚁？当务之急，是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逃走！集中火力，将他连同这颗星球，一起从宇宙中抹去！”
他试图用数量和绝对的火力来驱散盟友心中的恐惧，重新凝聚战意。
迪克眼神闪烁，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但张国仁的话也点醒了他。是啊，三十艘星舰，这已经不是个人勇武能够抗衡的力量了，除非…他是兰斯老祖那个级别的存在。但永乐才多大？怎么可能？
眼中厉色一闪，迪克不再犹豫，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灰色雾气和蓝色电弧不断生灭的奇异晶体。他脸上露出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决绝。
“好！张国仁，你说得对！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迪克低吼一声，五指猛地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那枚珍贵的晶体应声而碎，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空间法则之力轰然爆发，如同平静湖面投下巨石，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涟漪以迪克的旗舰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瞬间席卷了方圆一光年的所有空间！
“法则结晶？！还是闪烁权柄的！”司徒铭失声惊呼，眼中充满震惊与贪婪。这种东西，可是战略级宝物，能临时极大强化局部空间稳定性，封锁一切空间跳跃和传送，价值足以买下几颗资源星球！迪克竟然舍得用在这里！
“不错！”迪克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一丝得意，“这是闪烁权柄的法则结晶‘虚空枷锁’！现在，这片空间已被彻底锁死，任何空间传送、跳跃手段都会失效！永乐，你逃不掉了！要么硬接我们的炮火，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你的家乡被轰成碎片！开火！目标永乐，最大功率，不间断齐射！”
随着迪克最后一声令下，刚刚被震惊得有些迟疑的舰队再次行动起来。炮口重新调整，更耀眼的能量光芒开始汇聚，这一次，所有炮口都死死锁定了星空中那个孤立的身影。
张国仁见状，心中稍定，也跟着嘶吼道：“张家舰队，开火！给我把他轰成渣！”虽然他的舰队只有孤零零一艘，但此刻也必须表现出最强的攻击姿态。
司徒铭见状，也只能咬牙命令：“司徒家舰队，开火！注意交替射击，保持火力覆盖！”
三十艘星舰，如同三十只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再次张开獠牙。而这一次，它们的目标只有永乐。
——
面对重新亮起的、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的炮口，以及那笼罩四周、令人如陷泥沼的空间封锁之力，永乐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微微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锁死空间？正好。”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省得我还要费心去追。”
他向前，缓缓踏出了一步。
脚步落下的地方，并非实地，而是虚无的宇宙真空。但就在他脚底与“虚空”接触的刹那，一圈淡金色的、蕴含着奇异道韵的涟漪，悄然荡开。
紧接着，一点赤红，在涟漪中心绽放。
那不是火焰，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火焰。它只有巴掌大小，形似莲花，精致无比，花瓣由纯粹的、跃动的赤红色光芒构成，中心莲台处，隐约可见细密繁复的淡金色纹路，那是因果法则的具现。
红莲业火，初绽。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直击灵魂的、宏大而苍凉的“道音”，仿佛自亘古传来，响彻在方圆一光年每一个有灵智的生命意识深处！
“呃啊——！”
“什么东西？！”
“我的头好痛！”
“那些…那些事情…”
……
三十艘星舰内，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家主、长老，还是普通的士兵、操作员，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如遭雷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岁月中，自己所作下的、或大或小的“恶业”。
欺压弱者时的快意，谋害他人时的冷酷，贪婪掠夺时的无耻，背信弃义时的侥幸…那些被刻意遗忘或深埋心底的阴暗记忆、丑陋念头，此刻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地翻腾、炸响！伴随着无法形容的灼痛感，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直接灼烧灵魂，拷问良知！
心理防线脆弱的士兵，当场就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朝着虚空胡乱磕头，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我错了”、“饶了我”之类的呓语。即便是张国仁、迪克这等心志坚韧之辈，也是瞬间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紧牙关，运起星力抵抗那股直透灵魂的灼痛与自我拷问。
攻势，为之一滞。
恰在此时，张家那艘孤零零的星舰，充能最快的歼星炮，终于再次发射！一道比之前细、却更加凝实的毁灭光束，嘶吼着射向永乐！张烈长老满脸狰狞，似乎想用攻击来驱散心中的恐惧和不适。
永乐甚至没有回头。
那足以洞穿星辰的歼星炮光束，在触及他身体外围大约三米处时，仿佛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绝对反射的“镜子”。
不，不是仿佛。那就是一面“因果之镜”！
光束以丝毫不逊于来时的速度、甚至更加凝聚的形态，毫无损耗地、精准地…原路反射了回去！
“不——！”张烈长老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化为无边的惊骇。舰桥内的操作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指令。
反射的歼星炮光束，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贯穿了张家星舰仓促间升起的、因红莲业火影响而并不稳固的能量护盾，然后狠狠灌入舰体主能量核心所在的区域！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璀璨、更加暴烈的火光，在星空中绽放！张家旗舰“残光号”，连同里面尚未逃出的张国仁、张烈以及大部分核心人员，在恐怖的能量殉爆中，瞬间化为一个急剧膨胀的炽白光球，然后碎裂成无数燃烧的残骸，四散飞溅！只有少数反应快、修为高的长老，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遁出星舰，漂浮在虚空中，个个带伤，惊魂未定。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司徒家和约翰逊家的舰队，如同被同时掐住了脖子。刚刚还在蓄能的炮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所有人，包括司徒铭和迪克，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极致的一幕彻底震慑了！
反射歼星炮？毫发无伤？一击灭舰？
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逃…快逃！”司徒铭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他声嘶力竭地对通讯器吼道，“掉头！全速撤离这片空域！快！”
迪克也在惊恐中回神，但他比司徒铭更狠，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不能逃！空间被锁死了！逃不掉！所有舰船，主炮重新充能！目标——暮蓝星！轰击暮蓝星！逼他分心！”
他试图用攻击永乐的要害来寻求一线生机。
然而，永乐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踏出了第二步。
第二圈涟漪荡开，第二朵赤红莲花，悄然绽放。这一朵，比第一朵更大，颜色更深，莲心处的淡金纹路更加清晰繁复。
“呃啊——！”
更强的灵魂灼烧与业力拷问，如同海啸般席卷所有人的意识！这一次，痛苦更加具体，那些过往罪孽带来的“恶果”，开始以幻象的形式在他们意识中上演，让他们亲身“体验”受害者的痛苦与绝望。
“杀了他！趁现在！”张家残存的几位长老中，修为最高、已达律令境的张萍，强忍着灵魂深处翻江倒海的痛苦与自我怀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今日已无退路，唯有死战！她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周身浮现巨大而阴森的黑色掌印，带着律令境的法则威压，率先扑向永乐！其他几位长老也怒吼着跟上，各施绝技，一时间，数道强横的攻击撕裂星空，笼罩向永乐。
面对围攻，永乐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扑来的张萍等人，轻轻一点。
“红莲，焚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