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隐秘的痕迹(1 / 2)
一夜无话,或者说,是表面的平静下暗藏着两人各自汹涌的心潮。昨夜净房内水汽氤氲中的触碰、他背脊滚烫的温度、她指尖不经意划过的肌理,都像淬了火的针,在彼此心底留下灼人的印记,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江弄影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准时出现在寝殿内,开始她作为“贴身侍婢”的工作。只是那步伐比往日僵硬了几分,垂着的眼帘几乎要贴到鼻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傅沉舟也已经起身,正由两名小太监伺候着穿戴朝服。他神色如常,眉峰微敛,依旧是那副冷峻威严的太子模样,仿佛昨夜净房内那短暂的失控与暗涌从未发生。
傅沉舟张开手臂,任由太监为他整理衣襟、系上玉带。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垂首站在角落的江弄影,看到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昨夜她在他背脊上那细微的颤抖和恍惚的眼神,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恼怒的情绪悄然滋生。她就真的……如此无动于衷?
江弄影垂首肃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她暗自告诫自己,不过是一次意外的伺候,算不得什么,往后只需恪守本分,拉开距离便是。可天不遂人愿,一名小太监捧着玉带转身时,不慎撞了她一下,她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恰好撞在正抬臂整理衣襟的傅沉舟身上。
“唔!”江弄影惊得屏住呼吸,鼻尖擦过他尚未系好的墨色朝服衣襟,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与昨夜净房内的气息如出一辙。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手脚并用地想要退开,却慌乱中勾住了他腰间垂落的玉饰绦带,“哗啦”一声,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动。”傅沉舟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他垂眸看着她慌乱得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却很快掩去,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江弄影僵在原地,手指还勾着他的绦带,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布料下坚实的肌理,昨夜那些不该有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心跳如鼓。“内心疯狂吐槽”:江弄影你个蠢货!走路都不会看路吗?这下好了,又凑这么近!他肯定在笑话你!赶紧松手啊!
可她越是着急,手指越是不听使唤,反而勾得更紧了些。傅沉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瓣,眼底的笑意更甚,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只对着那名闯祸的小太监淡淡道:“毛手毛脚,下去领罚。”
小太监吓得连忙磕头告退,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另一名大气不敢出的太监。傅沉舟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她勾着绦带的手指,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整理衣物。“站稳了。”他语气平淡,可指尖划过她指腹时的微凉触感,却让江弄影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她躬身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失礼了,殿下恕罪。”
傅沉舟没应声,只是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她紧绷的侧脸,看到她那张努力维持平静却难掩窘迫的脸,昨夜她在他背脊上那细微的颤抖和恍惚的眼神,愈发清晰。他心里那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恼怒的情绪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愉悦。她并非无动于衷,只是在刻意逃避罢了。
江弄影垂着头,不敢再看他,可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那件正被太监捧着的墨色朝服。那件朝服……与她昨夜在净房触碰到的雪色中衣是同一系列的宫造之物,用料和做工都显示其贴身属性。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窜入她的脑海——这件朝服的衣襟内侧,会不会也……?
她立刻掐灭了这个危险的猜想。“好奇心害死猫,江弄影!”她在心里严厉警告自己。无论傅沉舟在身上藏了什么,都与她无关。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夜的亲密接触后,更该避嫌才是!
傅沉舟张开手臂,任由太监为他整理衣襟、系上玉带。他余光瞥见江弄影还僵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忍不住开口:“杵在那儿做什么?去把孤的玉冠取来。”
“是。”江弄影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取玉冠,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可刚走到妆台前,就听到身后傅沉舟的声音再次传来:“慢着,玉冠旁的那支白玉簪一并拿来。”
她只好停下脚步,伸手去够那支白玉簪。可簪子放得有些偏,她踮起脚尖去够,身形微微不稳。傅沉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这么矮?”
话音未落,江弄影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傅沉舟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恰好稳住了她的身形。两人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啊!”江弄影惊呼一声,连忙撑着他的手臂想要站起来,却又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前的玉带,玉扣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内心疯狂吐槽”:救命!怎么又撞上了!傅沉舟你是不是故意的?能不能离我远点啊!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气死!
傅沉舟看着她慌乱得眼睛都红了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微微上扬,却依旧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松开手道:“小心些,摔了磕着,谁伺候孤?”
江弄影连忙站稳身子,抓起玉冠和白玉簪,头也不回地递给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殿下,您要的东西。”说完,她立刻后退几步,重新站回角落,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沉舟接过东西,看着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眼底的温柔与笑意交织,却依旧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让太监为他戴上玉冠。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峻威严的太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那股甜丝丝的感觉,正一点点蔓延开来。
穿戴整齐,傅沉舟准备去上早朝。经过江弄影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却丢下了一句看似随意的吩咐:
“今日无事,将孤的衣物整理一遍。有些旧了,该换的便换掉。”
江弄影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恭敬应道:“是,殿下。”
整理衣物?这通常是掌事宫女或极受信任的内侍的工作,如今却落到了她这个“戴罪之身”的头上。是他心血来潮的又一种折磨方式,还是……别有深意?
傅沉舟离开后,偌大的寝殿再次只剩下江弄影一人。她看着那占据了整面墙的、存放傅沉舟私人物品的紫檀木衣柜,只觉得那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口。
**躲不过了。**她认命地走上前,打开了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从庄重的朝服、吉服到日常的常服、寝衣,无不用料考究,做工精湛,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傅沉舟的冷冽香气。
江弄影开始一件件地整理。她动作仔细,将有些微褶皱的抚平,按照季节和种类重新归类。整个过程,她都极力避免去触碰那些贴身的衣物,尤其是……寝衣和中衣。
然而,越是回避,那个念头就越是清晰。
当她整理到那几件雪色柔软的寝衣和中衣时,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昨夜指尖触碰到那微小凸起的怪异感,再次清晰地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