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女生言情 >中国古代奇闻录 > 第1章 褶皱里的孤村

第1章 褶皱里的孤村(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大巴山的褶皱,像是大地不经意间攥紧又勉强松开的拳头,深深浅浅,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灯影村,便蜷缩在这样一道最深的褶皱里,三面都是墨绿色的、几乎要倾倒下来的山崖,只有一条被茅草和荆棘半掩着的窄路,像根细弱的麻绳,勉强系着外头的世界。

春杏嫁到这里,已是第三个年头。

三年,足以让一个外乡媳妇熟悉村子的每一块梯田,每一缕炊烟,甚至每一张被山风与岁月蚀刻得差不多的面孔。但她始终觉得,自己与这片土地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黏稠的膜。村子是安静的,甚至是沉寂的,连狗吠鸡鸣都显得压抑,仿佛声音一大,就会惊扰了什么。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鼓起勇气,真正走向那座被村民口耳相传为禁地的后山,靠近那棵三人方能合抱的老槐。

老槐立在村后山坡的尽头,枝干虬结如龙,树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即便是盛夏正午,阳光也仿佛绕道而行,那片区域总透着一股沁入骨子的凉意。树身有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树洞,像一只茫然望天的独眼。而那只“眼睛”里,常年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那便是“山神爷的灯”。

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也说不出它具体是哪一年点上的,只模糊地追溯到光绪年间。神奇的是,无论狂风暴雨,那盏灯从未熄灭过,火光总是在树洞深处幽幽地亮着,白天是微弱的一个黄点,入了夜,便成了这后山唯一、也最令人心悸的光源。

春杏还记得刚嫁过来没多久,一个闷热的傍晚,她好奇地想凑近些看看那棵传说中的古树,还没走出村后那片玉米地,就被婆婆猛地拽了回来。婆婆的手干瘦得像鹰爪,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勒出了一圈红痕。老人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暮色里显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压低了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杏啊,记住娘的话!头伏前,千万、千万莫往后山去!那是山神爷的地盘,老槐是山神爷的座驾!他在收灯哩,见了生人气,会勾魂的!”

“勾魂”两个字,像两枚冰冷的针,扎得春杏一哆嗦。她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丈夫石头从山里打猎回来,肩头扛着一只麂子,沉默地站在不远处,显然听到了婆婆的话。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那惯常木讷的眼神,在触及后山方向时,会掠过一丝春杏看不懂的、近乎虔诚的敬畏。

石头是个好猎手,身手矫健,对山里的兽踪鸟迹了如指掌,可话却极少。一天下来,夫妻之间也说不了十句八句。春杏有时会觉得,自己嫁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会呼吸、会走动、会打猎的山石。他们的儿子毛豆,今年刚满五岁,眉眼像极了石头,小小年纪,却也继承了父亲的那份沉默。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喜欢疯跑嬉闹,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抱着那个春杏亲手给他缝的、有些旧了的布老虎,独自坐在门槛上,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后山老槐的方向,一看就是大半天。那眼神空茫而专注,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神情。

春杏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缠绕。

而最让她感到不适的,是村里的灯。

灯影村,村如其名,与灯有着解不开的渊源。家家户户的窗台上,无一例外,都摆着一盏陶土烧制的油灯。灯是粗陶的,造型古拙,甚至有些丑陋,灯盏里盛的不知是何物榨取的油,灯芯则一律用的是晒干了的艾草。一到夜晚,无需人指令,仿佛约定俗成,各家的窗口便会依次亮起这昏黄跳跃的灯火。没有电灯的村庄,本应依赖烛火或油灯照明,可这些陶灯的光,却并非为了照亮屋舍。它们的光线微弱,只能勉强在窗台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远远望去,整个山村星星点点,明明灭灭,不像人间烟火,倒像是荒坟野冢间飘荡的磷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气。

但这所有的怪诞,都比不上每年夏至那天举行的“送灯”仪式,更让春杏感到心悸。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