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碗清水·暗藏玄机(1 / 2)
日子一晃,柳郎中在古寨村已经住了大半个月。秋风吹得更紧,山上的树叶几乎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天气虽然转凉,但农活并未减少,砍柴备冬成了家家户户的头等大事。
憨柱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小院里挥汗如雨。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结实的肌肉随着劈砍的动作块块隆起。沉重的斧头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带着风声落下,“咔嚓”一声,粗大的木柴便应声裂成两半。木屑飞扬,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汗水的味道。
他干得正起劲,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铁柱兄弟,好力气啊!”
憨柱停下动作,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扭头看去,只见柳郎中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惯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柳先生来了。”憨柱憨厚地笑了笑,对于这个有学问、又给村里人治病的郎中,他始终保持着敬意。
柳郎中迈步走进院子,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地上那些被劈得整齐的柴火,又落在憨柱那健硕的身躯上,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赞叹,有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很快掩饰过去,从随身带着的一个粗陶水壶里,倒了一碗清水,递到憨柱面前。
“看你这满头大汗的,快歇歇,喝碗水。”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这秋燥天干,最是耗人津液,得多补水。”
憨柱正是口干舌燥的时候,见到清水,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感激地接过碗,憨笑道:“谢谢柳先生!”
碗是普通的粗陶碗,碗里的水清澈见底。憨柱没有多想,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一碗水喝得底朝天。
然而,就在水流过喉咙的瞬间,憨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水,不对劲。
按理说,从陶壶里倒出来的水,应该带着一丝壶体的微温,但这碗水却异乎寻常的冰凉,那股凉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轻微的寒颤。而且,水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极其隐晦的腥气,不像是鱼腥,也不像是土腥,倒有点像……陈旧的血腥气,但又淡得几乎无法捕捉,仿佛只是错觉。
这异样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碗水下肚,干渴确实得到了缓解。憨柱只当是自己干活太猛,感觉出了偏差,或者是因为柳郎中的水壶比较特别,并未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由衷地道谢:“真解渴!谢谢柳先生!”
柳郎中看着他喝完了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深了一些,眼神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落地。他接过空碗,语气轻快地说:“客气什么,举手之劳。你忙,你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小院,步伐似乎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憨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摇了摇头,只觉得这柳先生人真是热心。他抡起斧头,准备继续干活。
可是,从这一刻起,变化开始发生了。
起初是极细微的。憨柱觉得,刚刚补充了水分,照理应该更有力气才对,但手臂挥舞斧头时,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沉滞,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懒洋洋的感觉。他以为是短暂的歇息让肌肉松弛了,便更加用力地挥动斧头,试图驱散这种不适。
然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竟然觉得眼皮沉重,哈欠连天。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以他的体力和精力,连续干上大半天的重活也不会感到如此困倦。
他强打着精神,又劈了几根柴,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景物似乎都有些晃动。终于,他支撑不住,将斧头靠在墙边,自己一屁股坐在柴堆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