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机流逝·怪病缠身(1 / 2)
秋风愈发凛冽,卷着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扑打在纸糊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刮。古寨村的夜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漫长而难熬,尤其是对于憨柱而言。
短短十几天功夫,憨柱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像头小牯牛般壮实、浑身仿佛有使不完力气的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行走间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病弱之躯。他颧骨凸出,脸颊消瘦,皮肤失去了健康的光泽和弹性,变得干瘪粗糙,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皮。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眼神游离,常常盯着某处虚空发呆,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和麻木。
最明显的是他力气的变化。那天,他试图像往常一样,将劈好的柴火捆起来,扛到灶房去。那捆不过七八十斤的柴火,以往他单臂就能轻松提起,此刻却觉得重如千钧。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才勉强将柴火扛上肩头,然而刚迈出两步,便觉得双腿一软,眼前发黑,连人带柴重重地摔倒在地。
母亲闻声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他狼狈地趴在地上,气喘吁吁,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顿时心疼得直掉眼泪。“柱子啊,你这到底是咋的了?可别吓唬娘啊!”
父亲蹲在一旁,闷头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
村里人也都看出了憨柱的不对劲。往日里,他是村里最能干的劳动力之一,现在却连走路都像是踩着棉花,轻飘飘的没有根。人们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瞧见没?憨柱这病来得邪乎啊!”
“可不是吗,这才几天功夫,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看他那脸色,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别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嘘!别瞎说!柳郎中不是给瞧过了吗?”
是的,憨柱的父母自然也请了村里那位颇有名望的柳郎中来给儿子看病。
柳郎中来得很快,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他仔细地询问了憨柱的症状,看了他的舌苔,又认真地为他号了脉。他的手指搭在憨柱冰凉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而紊乱的脉搏,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困惑。
“脉象浮而无力,时快时慢,似是心脾两虚,气血双亏之兆……”柳郎中沉吟着,收回了手,“铁柱兄弟近日可是思虑过重,或是劳累过度?”
憨柱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整天犯困,根本没力气思虑,更别提劳累了,但看到柳郎中那关切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柳郎中开了一副安神补气的方子,留下几包草药,叮嘱道:“此病来得蹊跷,需得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劳累心神。先按这个方子吃几副看看。”
憨柱的父母千恩万谢,赶紧按方煎药。然而,几碗浓黑的药汁下肚,憨柱的情况非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愈发沉重。他睡得更多了,但睡眠并未带来恢复,醒来后反而觉得更加疲惫,那种生命活力从体内一点点流逝的感觉愈发清晰。噩梦依旧每晚准时降临,那个借命的声音,仿佛离他越来越近。
村里原本的大夫也被请来看过,把了脉,同样是一头雾水,脉象上看不出什么致命的恶疾,最终也只能归咎于“劳乏过度,邪风入体”,建议卧床静养,开些滋补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