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会师北京(1 / 2)
五月初一,休整期满。
吴三桂披挂整齐,亲自立于阵前。他身后,是三藩军仅剩的八万可战之兵。
耿继茂、尚之信分列左右,面上皆是决绝之色。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陈词。吴三桂铁青着脸,只说了三个字:
“攻南城!”
南城,是这十二天攻防战中,清军防御最薄弱之处——那里曾三次被轰塌城墙,虽连夜修补,终究不如原筑坚固。
炮声轰鸣,大地震颤。
一百二十门火炮(其中五十门是沧州军支援的前膛炮和后膛炮)同时开火,开花弹如暴雨倾泻在南城段。
如雷的爆炸声中,城墙剧烈颤抖,砖石飞溅。
清军的红衣大炮奋力还击,但笨重的炮身调转极慢,两轮齐射的间隙,足够沧州军炮手打出三轮。
“轰——!”
一段新修补的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塌陷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冲——!”吴三桂拔刀怒吼。
三藩军如潮水涌向缺口。
城头,阿巴泰双目赤红,大喝道:“堵住!给本王堵住缺口!”
图尔格率亲兵卫队冲下城楼,与涌入缺口的敌军展开白刃战。
双方在狭窄的缺口处死命相搏,刀砍钝了用枪刺,枪断了用拳头,拳脚不够就扑上去用牙咬。尸体层层叠叠,活人踩着死人的身体继续厮杀。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缺口处堆积的尸体已超过一人高,鲜红的血顺着砖缝流下,在城墙根汇成蜿蜒的溪流。
三藩军五次冲入缺口,五次被清军拼死顶出。
图尔格身中九刀,盔甲破碎,血透重袍,仍挥舞长刀死战不退;
吴三桂的左臂被流弹擦伤,鲜血浸透战袍,他顾不上包扎,继续冲锋。
日头西斜时,三藩军终于后撤。
南城缺口仍在清军手中,但守城的满蒙八旗兵,此战阵亡过半。
图尔格被亲兵从尸堆里扒出时,已是个血人,气若游丝。
阿巴泰亲自扶起他,老泪纵横,大声吼道:“图尔格,你不许死。”
图尔格勉强睁眼,咧嘴一笑——血从齿缝渗出,笑容狰狞如厉鬼,嘴唇蠕动几下:“王爷……末将还没看到吴三桂的人头……怎么舍得死……”
当夜,阿巴泰在城头坐了一夜。
他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望着城中隐约的灯火,望着北方——那是北京的方向。
紫禁城里,那个十多岁的小皇帝,此刻可曾安睡?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皇努尔哈赤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老七,咱们满洲能入主中原吗?”
他当时毫不犹豫答:“能。”
现在若父皇再问,他会怎么答?
不知道,天知道。
五月初三,沧州军的第二批援军抵达保定城外。
五百支火帽枪,三十门新式线膛炮,火药八万斤。押运粮草军械的,是刘体纯麾下大将王洪。他带来大元帅的一道手令:
“吴将军浴血苦战,保定指日可下。然将军非孤军,天下汉人皆将军后盾。望将军善保贵体,勿作无谓牺牲。保定克复之日,当与将军共饮于城楼。”
吴三桂捧着手令,默然良久。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一刻,他眼眶是湿的。
同一天,三百里外,徐州城下。
李黑娃勒马立于九里山巅,望着这座巍峨的古城。他身后,五万沧州军精锐列阵待发,一百五十门新式火炮炮口昂起,直指徐州城头。
“李帅!”
副将刘永策马上前,欠身报告:“探子回报,徐州守将是满洲宗室豪格),麾下两万八旗兵,还有三万绿营。城防坚固,但士气低落。”
李黑娃点点头:“阿巴泰在保定被吴三桂缠住,巴布泰困守直隶,徐州就是孤城。咱们打下来,山东、河南就连成一片。”
他拔刀前指,大声说:“传令:炮兵轰击北城,步兵准备攻城。三天之内,我要站在徐州城头!”
炮声隆隆,徐州之战同时打响。
五月初五,辽东,金州卫外海。
郑森站在“镇海号”旗舰指挥台,望着远处海岸线上隐约的烽火台。海风凛冽,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提督!”
张进禀报:“各舰准备就绪。金州卫、复州卫、盖州卫均在射程之内。”
郑森点点头,心里面暗暗佩服。
这是大元帅刘体纯的妙计——以水师炮击辽东,牵制清军最后的后备力量。东北是满洲龙兴之地,若遭攻击,北京必分兵回援,保定、徐州压力立减。
“传令,各舰按计划炮击。目标是清军兵营、粮仓、驿站,尽量避开民居。”郑森声音平静,迅速发出命令。
“开炮!”
二十四艘主力战舰侧舷同时喷出火焰,开花弹呼啸着飞向海岸。
辽东大地第一次尝到沧州军新式火炮的滋味。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战火无情地烧到了黑山白水之间。
消息八百里加急传至北京时,满朝震动。年幼的顺治皇帝被太监扶着上朝,群臣面面相觑,无一人能言。
保定被围,徐州遭攻,辽东告急……
大清江山,风雨飘摇。
从努尔哈赤起兵,凡三十年,攻克北京,占领华夏大部。现在,又到了抉择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