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会师北京(2 / 2)
五月初七,保定城破。
最后的决战从深夜持续到次日正午。
三藩军自南城、西城同时突破,清军退守内城。阿巴泰率残部三千人,据内城死守半日,弹尽粮绝。
图尔格浑身裹满绷带,仍拄刀站在阿巴泰身侧。他环顾四周,皆是熟悉的面孔——那些跟了他二十年的亲兵,如今活着的不足百人,人人带伤,已无再战之力。
“王爷,末将护送您突围。往北走,只要冲出去……”图尔格嘶哑着声音道。
阿巴泰没有答。他只是静静望着城外的敌军,望着城头残破的龙旗,望着这片他守了整整十五日的土地。
“图尔格,你说父皇当年……若知道今日,还会让咱们入关吗?”他忽然问。
图尔格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阿巴泰缓缓拔出佩刀,刀身在血火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本王是大清饶余郡王,太祖之子。”不能做汉人的俘虏。”他声音平静,脸色苍白。
刀光闪过,一篷鲜血冲天而起。
图尔格扑上前,仍然慢了一步,只接住阿巴泰倒下的身躯。
热泪从这个满洲硬汉眼中滚滚而落,混着老王爷颈间喷涌的鲜血,浸透了他的征袍。
“王爷——!”
他跪在地上,抱着阿巴泰的尸身,撕心裂肺地嚎哭。
那哭声像受伤的孤狼,在满城硝烟中回荡,听得三藩军士兵都为之侧目。
良久,图尔格放下阿巴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投降,甚至没有看那些围上来的三藩军士兵一眼。
他只是俯身,从阿巴泰手中取下那把染血的佩刀,紧握在自己掌中。
“吴三桂!”他嘶声大喝。
“我图尔格,今日为主尽忠!来世……来世再取你狗命!”
刀横颈间,用力一拉。
鲜血喷涌,壮硕的身躯如山倾颓。
吴三桂坐在马上,一动不动。他就那样看着图尔格的尸体倒在阿巴泰身侧,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满洲勇士,并肩躺在血泊之中。
四周一片死寂。
良久,吴三桂翻身下马,缓缓走到两具尸体前。
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拾起图尔格手中那柄染血的佩刀。
刀身沉重,柄上镶着一颗暗红的东珠——那是皇太极赐给图尔格的战功。
“厚葬!就葬在城外。立碑,不许毁坏。”他声音沙哑,有一种难以想象的味道。
“王爷,这是满洲仇敌……”
“厚葬!”吴三桂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沉重的向前走去。
他走向城楼,登上那面仍残存着焦黑弹痕的城墙,亲手拔下残破的清军龙旗。
他把它扔下城楼。
旗帜在风中飘落,像一只折翼的鹰,坠入护城河,浮沉片刻,缓缓沉没。
城头,吴三桂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
保定已下。
阿巴泰死,图尔格殉,京师再无险可守。
北京,就在眼前。
五月初十,保定光复捷报传至武昌江面。刘体纯正在旗舰上与周明、徐启明议事。
信使浑身尘土,扑跪于地,大声禀报:“大元帅!吴将军血战十五日,克复保定!饶余郡王阿巴泰自刎,副将图尔格殉死!”
满堂皆惊。
徐启明霍然起身,有点吃惊的说:“保定拿下了?!那北京……”
他没有说完。众将都知道,保定是京师南大门,此城一破,北京已无险可守。
刘体纯缓缓展开战报,从头到尾细读一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了很久。
“传令!”
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道:“晋吴三桂为征北大将军,加太子太傅,赐黄金千两,蟒缎百匹。保定阵亡将士,按我军双倍标准抚恤。”
“另,…”
他顿了顿,又道:“阿巴泰、图尔格尸首,以礼厚葬于保定城外。派人致祭,勿毁碑铭。”
周明点头,又禀道:“大元帅,徐州方面,李将军已攻破外城,豪格退守内城,不日可下。”
刘体纯点点头,望向北方地图。徐州克复在即,李自成已入陕西,吴三桂兵临北京城下……
天下大势,已如破竹。
唯独武昌,还横亘着一根最硬的骨头。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越过武昌,落在那座千年帝京之上。
北京。
紫禁城。
那里,有十一岁的小皇帝顺治,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满洲亲贵,有即将落幕的大清王朝。
刘体纯望着北方,缓缓开口:“传令各军——北伐第二阶段目标:会师北京!”
江风猎猎,战旗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