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关键信息,当年“白狐”的真正靠山!(1 / 2)
刘长河。
这三个字,像一枚无声的深水炸弹,在苏晨的脑海深处轰然引爆。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琥珀,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楼上人家的电视声,一切都变得遥远而失真。
屋子里,只剩下张敬安那沙哑的、仿佛从生了锈的铁皮里挤出来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复回响。
苏晨的脑中,一片混乱。
无数个关于刘长河的画面,如同一部被剪辑得支离破碎的电影,疯狂地闪回。
是那个在会议室里,唾沫横飞、指着他鼻子骂他“不懂规矩”的刘副主任。
是那个在饭局上,满脸油光、端着酒杯到处敬酒,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本土派之橙”与“油滑之灰”的刘长河。
是那个在自己扳倒王振华后,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用怨毒的眼神在背后扎刀子的刘长河。
他身上所有的气运标签,都指向一个词——敌人。一个面目清晰、立场鲜明、从一开始就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敌人。
可现在,张敬安告诉他,这个敌人,曾是父亲最信任的徒弟。
这个敌人,是那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第一个被推出去的祭品。
这种感觉,就像你花了无数心血,终于拼好了一幅错综复杂的拼图,却在最后关头发现,最核心的那一块,从一开始就放错了位置。整个图案,所有的逻辑,瞬间崩塌。
苏晨下意识地调动系统,试图在记忆的气运网络里,重新构建刘长河的模型。
橙色的“本土派”气运,灰色的“油滑”气运,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代表着与父亲过往关联的白色……等等,不对。
在那片浑浊的橙色与灰色之下,苏晨此刻才猛然发现,一直都有一缕极其隐晦的、如同墨汁般深沉的黑色气运,死死地纠缠着刘长河的气运核心。
那不是“不甘之墨”,也不是“衰败之黑”。
系统给出的标签是——“怨恨咒缚”。
一种经年累月、深入骨髓、因为巨大的冤屈和背叛而形成的恶毒诅咒。
原来如此。
苏晨终于明白了。刘长河对自己的敌意,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派系立场,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苏建国的儿子。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恨。
他恨苏建国,恨这个当年没能保护好他的师父。他把所有的怨气,都转移到了苏建国的儿子,也就是自己身上。他或许认为,如果不是苏建国那个不切实际的“清源计划”,他依然会是那个前途光明的刑侦支队办公室主任,而不是后来在各个闲散部门里蹉跎半生、靠着投机钻营才爬回副主任位置的油腻中年。
“想不通,是吗?”张敬安的声音将苏晨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看着苏晨,那双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悲悯。
“当年,你父亲也想不通。当他看到那些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单据,每一张上面都有刘长河的亲笔签名时,他整个人都垮了。”
张敬安端起桌上那只豁了口的茶杯,里面的水已经凉了,他却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
“那比陈海平的反对,比我们所有人的背离,打击都大。因为那不是理念之争,那是对一个人最核心的信任的彻底摧毁。”
“乔振雄这一招,太毒了。”张敬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知道你父亲的软肋在哪里。他不是要打败你父亲,他是要诛心。”
“他要让你父亲相信,他所坚守的一切,他所信任的一切,到头来都会背叛他。他要让他从内部开始腐烂,自己否定自己。”
苏晨沉默着。他能想象得到,当父亲看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成了“背叛者”,成了敌人用来攻击自己的那把最锋利的刀时,内心是何等的绝望。
“那笔经费,其实是乔振雄他们自己设的套。他们利用刘长河的单纯和对你父亲的信任,让他签了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用途的单子。事后,再把钱转走,账做平,只留下刘长河的签名,作为唯一的罪证。”
“事发后,刘长河百口莫辩。所有人都劝你父亲,立刻和他划清界限,大义灭亲,才能保全自己。”
“可你父亲没有。”张敬安的眼眶又红了,“他一个人,顶着所有压力,到处去查,想为刘长河翻案。他坚信自己的徒弟是清白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彻底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乔振雄他们立刻反咬一口,说你父亲‘徇私舞弊’、‘包庇罪犯’、‘企图建立攻守同盟’。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加上省里来的‘专家组’推波助澜,你父亲的处境,一下子就从‘被孤立’,变成了‘待罪之身’。”
“从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张敬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吐尽这二十年的压抑。
“后来,刘长河被判了刑,虽然因为金额和认罪态度,判得很轻,但也彻底断送了前途。而你父亲,也被停职调查,最终……以一个不明不白的‘严重违纪’,被彻底清除出了队伍。”
“一石二鸟。”苏晨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温度。
“对,一石二鸟。”张敬安点了点头,“他们用一块石头,同时砸碎了你父亲的理想,和你徒弟的前途。”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