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锁定终极目标!(1 / 2)
苏晨带上了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一声疲惫的叹息,将那间屋子里所有的往事、恐惧与刚刚燃起的星火,都隔绝在了身后。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灭,黑暗与阴冷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
他没有停顿,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敲出清晰而孤单的回响。他感觉不到恐惧,甚至连愤怒都淡去了,心中只剩下一片巨大的、虚无的平静。
就像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耳边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世界万籁俱寂。
走出居民楼,深夜的冷风迎面扑来,带着梧桐叶腐烂后的微苦气息。苏晨裹紧了外套,没有打车,只是沿着这条寂静的老街,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盏街灯缩短,循环往复。
文国栋。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可苏晨知道,就是这块石头,掀起了过去二十年南州官场所有的惊涛骇浪。
他开始重新梳理脑中的那张气运网络图。
过去,他以为这张图的顶端,是“白狐”钱德明那片代表着“伪善”与“算计”的驳杂气运,再往上,是乔振雄那股盘根错节的“本土派之橙”。他以为自己的敌人,就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山头。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钱德明、乔振雄、王振华……甚至包括那个可悲又可恨的刘长河,他们都不是山。他们只是山上滚落的碎石,是被用来铺路或是砸人的工具。
真正盘踞在山顶的,是那个连系统都无法解析的、名为“文国栋”的黑洞。
它不是一种气运,它是一种规则。它不参与棋局,它本身就是棋盘的意志。
苏晨忽然理解了父亲的失败。
父亲的“清源计划”,不是要掀翻一张桌子,而是想把整间屋子给拆了。他要动的,不是几个贪官污F吏,而是这间屋子赖以存在的地基。
而那个名为“七号疗养院”的地方,以及那个荒诞的“长生”妄想,很可能就是这地基之下,最不能触碰的龙脉。
父亲不是在官场斗争中落败的。
他是在一次考古挖掘中,无意间挖到了这座古老神庙的祭坛,惊扰了沉睡的神只。所以,神只降下了神罚。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陈海平,那个“秩序之蓝”的代表,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因为父亲的计划,破坏了他所信奉的“程序正义”和“体制稳定”,那是在挑战他信仰的神。
为什么乔振雄,一个市井枭雄,能调动省里的力量,布下如此精密的天罗地网?因为他不是为自己而战,他是那位神只在人间的“行走”,是那只看不见的手所戴上的白色手套。
苏晨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深夜的街道上车辆稀少,只有一辆洒水车唱着单调的歌,缓缓驶过,在地面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净的、混杂着泥土味的潮气。
他抬头,看着夜空。南州的夜空总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几颗星星,就像这张被无数灰色、橙色、黑色的气运所笼罩的棋盘。
而在那片浑浊之上,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贪婪的黑洞,正无声地吞噬着一切。
苏晨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系统视野中那恐怖的一幕。
自己的金色气运,虽然凝实如柱,光芒璀璨,可在那片代表着文国栋的、扭曲一切的虚无面前,渺小得就像一根试图照亮整个宇宙的蜡烛。
系统的评语再次响起: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他现在明白了。
那不是一句警告,而是一句陈述。
当他的系统第一次尝试解析文国栋的气运时,对方或许就已经“感觉”到了。就像一只沉睡的巨鲸,感觉到了一粒沙子落在了自己身上。它不会在意,甚至懒得翻身,但它已经知道了沙子的存在。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就像一个登山者,毕生的目标就是征服一座传说中的神山。当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站在山脚下,亲眼看到了那座高耸入云、令人绝望的山峰时,他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宿命般的战栗与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