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契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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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立在氤氲的影根雾气中,目光死死钉在影根最深处那枚缓缓转动的命轮上。那命轮纹路古朴,刻着斑驳的生灭二字,轮盘转动的精准时辰,竟与爹娘当年撒手离世的分秒丝毫不差,每一道轮齿转动的轻响,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就在轮齿堪堪转向“生”字的那一瞬,他心口处深埋的刻字骤然发烫,那热度滚烫灼人,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皮肉下灼烧,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竹安眉峰紧蹙,指尖攥起一把劫根的金须粉,毫不犹豫地朝着命轮撒去。
金须粉一触碰到命轮的纹路,瞬间腾地燃起鎏金火焰,焰光顺着命轮刻纹疯狂蔓延,将周遭的暗影都烧得微微扭曲。可诡异的是,命轮上流转的数字,竟借着这簇金火的光亮,尽数朝着一旁石棺紧锁的锁孔里钻去,那些数字在交缠纵横的命线上穿梭,转瞬织成一道刺眼的赤纹,赤纹之中暗藏的银线疯长,死死缠向悬浮在半空的青铜钥匙,如同两缕温顺却执拗的风,紧紧绕着匙齿盘旋缠绕,不肯松开分毫。
“它在对时,在借命轮的时气校准棺锁的时辰!”竹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小手,拉着她快步往地脉命源的方向挪动。
两人身后虚影里的金线骤然绷直,如同两道绷紧的弦,直直朝着石棺方向拉扯。念婉小手微扬,指尖轻轻蹭过石棺冰冷的棺沿,指尖触碰命线的刹那,瞬间带起一串细碎的银星,那银星落在地上,转瞬凝成薄薄的白霜,是纯粹至极的地脉灵气凝结而成。
“竹安哥,这棺是影劫的命源棺!”小丫头声音发轻,却带着难掩的凝重,裹着棺底翻涌而上的刺骨寒气,“它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戾气深重,如今就是借着命轮的时气,想要强行开锁脱困!”
念婉垂眸,指尖轻轻绕着虚影里的金线,线尾悬着的那半块全金黑玉,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石棺撞去。玉身与棺盖的命纹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冰碾过细腻的骨瓷,听得人心头发颤。
“它在发冷,棺身的寒气越来越重了。”小丫头蹙着眉,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石棺内扑去,可虚影尖梢的金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缠着缕缕黑丝拼命往回拉扯,“竹安哥,棺里的命线在疯狂打结,每一个绳结里都裹着无数小钟,那些钟鸣的时辰,和你爹娘下葬那天的梆子声,一分一秒都不差!”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骤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眼尾,眼前瞬间浮现出石棺深处的画面——棺心的陈旧布帛旁,堆着无数锈蚀不堪的旧锁,每一把锁的匙孔,都与那把青铜钥匙完美吻合,锁芯深处,皆嵌着半片温润玉佩,若是拼凑起来,恰好是那枚传说中的完整定命玉。
棺底卧着一道浓稠的暗影,周身被赤纹死死缠绕,一半虚影拼命往竹安身前的命轮里钻,另一半则往影劫自带的黑纹中渗透,想要融为一体。那道暗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牢牢系着那把青铜钥匙,匙柄上刻着的“合”字,正一点点往锁孔里渗透,带着一股不可逆的执念。
“我在等时合,等时辰彻底合一,就连地脉都要跟着这一刻震颤倾覆。”影的声音从棺底缓缓漏出,沙哑沉闷,带着朽木腐烂的厚重气息,一字一句都透着森然的戾气。
“它在借命轮逆改时光,强行扭转生死时序!”竹安不敢耽搁,弯腰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命源边缘的白玉台。
台边的脉灵立刻会意,叼着生花鲜嫩的花瓣,在石棺周遭飞速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白玉台裂开道道细缝,缝隙中渗出浓稠的金汁,缓缓流淌在台面上,像是地脉在淌血,看着触目惊心。
“这命轮是用你我守脉人的时骨铸造的,承载着地脉的时光本源!”竹安声音急促,盯着石棺的眼神满是警惕,“若是让它彻底对上棺里的钟鸣时辰,地脉的本源光团,都会被逆转的时光磨成齑粉,再无挽回余地!”
骤然间,地脉命源掀起滔天赤浪,热浪翻滚,石棺被浪头稳稳托着,缓缓朝着中央的本源光团飘去。棺身的布帛猛地扬起,狠狠朝着光团撞去,帛上的邪异阵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撞,瞬间迸溅出刺眼火花,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声响。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布帛上贴了一片生花花瓣,花瓣触碰到帛面的瞬间,骤然燃起幽蓝火焰,蓝火所过之处,布帛边缘的黑纹滋滋作响,飞速褪成淡粉色,消散在空气里。
“是被命源包裹的净脉气!”竹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声音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念婉的净脉气,能克制这邪异布帛!”
不等众人松气,影劫的小影突然从布帛底下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古朴的黑陶瓶,瓶里盛着浓稠的黑汁,那黑汁散发着腐臭的气息,竟是从命线的绳结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煞液。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得住这时光时序?”小影发出尖利的嘲讽,朝着黑陶瓶里吹了一口漆黑阴风,瓶中的黑汁瞬间沸腾,疯狂朝着本源光团钻去,“这瓶子是用影根树的时髓铸造,专门侵蚀命轮纹路,等我把这黑汁泼在命轮上,就算是命轮的‘生’字,都要倒转!”
竹安神色一凛,指尖捻起一把八家的合魂灰,猛地朝着黑陶瓶甩去。合魂灰一触碰到瓶身,立刻燃起金火,金火顺着瓶沿疯狂攀爬,瓶中的黑汁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墨色小球。
“合魂灰能破你的蚀时瓶!”竹安不敢停顿,又往瓶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影粉落在黑汁表面,迅速凝结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净”字,牢牢将那股黑风锁在瓶底,“净脉气才是影劫煞力的克星!”
小影气急,猛地朝着布帛方向扑去,却被白玉台散发的金光狠狠弹回。漫天光点在虚影外表织成一个巨大的“逆”字,字里的银线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逆时光咒印!”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的模样像一条被鱼钩钓住的鱼,满是不甘与癫狂,“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白玉台上,藏下这般克制我的法阵!”
竹安抓住时机,往金光里撒了一把生花的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将虚影牢牢裹成一个茧,逼得它不得不往布帛里钻。可这虚影生命力极强,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探出头来挣扎,如同打不死的蟑螂,难缠至极。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白玉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绕着虚影,拼命往生花花心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朝着布帛蔓延,“把它变成逆时光的养料,彻底化解戾气!”
虚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的狂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滋生出道道赤纹,顺着须脉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正好,我也想尝尝这逆时气的甘甜!”
话音刚落,布帛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飞速飞出无数细小的噬时虫,虫子顺着石棺的命线疯狂攀爬,啃咬命线绳结,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这些是噬时虫,专门啃食时光纹路!”虚影的声音满是得意,“等它们钻进命轮,这命轮就要彻底受我掌控,跟着我逆转时光!”
地脉瞬间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整个秘境都在颤抖。棺里的锈蚀旧锁同时往回收缩,锁芯渗出的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那些噬时虫接触到金粉,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被烈日晒化的积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锁芯在护时,这棺锁本就是守护地脉时序的!”竹安心中一振,立刻往棺身上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魂灰在棺外凝结成一个金光闪闪的“护”字,牢牢将漏网的虫影拦在棺外,“合魂光能彻底克制噬时虫!”
影劫的小影见状,疯了一般朝着虫群方向钻,周身的黑丝顺着虫尸的痕迹,疯狂往命轮上爬,死死缠向命轮上的数字。
“我去啃碎这时辰数字!”影的声音里满是赌徒般的疯狂,“等我啃掉这些数字,就连你爹娘的残魂,都要听我差遣!”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如同烙铁,劫根的金须不受控制地疯长,径直往命轮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银丝与金须在命轮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绳结,如同一团被彻底揉乱的锦缎,缠得难解难分。
“它在护着时纹!”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竹安后心,纯粹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朝着命轮上的绳结涌去。劫根的金须得到净脉气滋养,滋滋疯长,将那些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寸寸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