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契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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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守护时轮,在守护地脉时序!”念婉眼中满是欣喜。
可就在此时,命轮突然砰的一声炸裂成八瓣,轮屑漫天飞舞,尽数朝着石棺的命线飞去。其中半瓣轮屑狠狠撞在那道举着花瓣的小影身上,将虚影撞得微微发颤,虚影表层消散,露出内里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的逆时符,只是符篆中心缺了一块,如同被虫蛀过的残月,透着残缺的诡异。
“是被命源包裹的逆时符!”竹安眼神一凝,立刻往棺上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逆时符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命源深处逃窜。
“生籽能锁住这丝!”竹安抬手往棺里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瞬间,飞速长成纤细的青藤,死死缠着那根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蔓延,将黑丝一点点染成淡粉色,戾气尽散。
夜色笼罩秘境,周遭渐渐归于平静。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疲惫却安心。命轮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个厚实的茧,茧里的小影缓缓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影里的赤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一个半金半红的光球,再无半分戾气。
石棺的锁又往开启的方向挪了寸许,棺内渗出的金液缓缓流淌,在命源之上织成一道璀璨金桥,径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时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和的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上的纹路与空中的逆时符隐隐相合,共鸣不断。竹安往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泉水刚触碰到虚影表面,瞬间化成氤氲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钟鸣,与时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空灵悠远。
而在时源最深处,一尊巨大的铜钟缓缓浮出,钟身刻满密密麻麻的转动时辰,最底层的刻度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轮廓,细看之下,竟是竹安与影劫的影纹交缠而成。铜钟之下,悬着一道模糊的巨影,影周环绕着无数透明沙漏,沙粒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流淌,流泻的沙粒凝成银线,层层缠向钟锤。巨影体内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骨牌,牌上刻着“时逆”二字,字心嵌着一片玉佩碎屑,碎屑里映出的光影,竟与竹安爹娘临终前,最后抚摸过的那盏长明灯的灯花,分毫不差。
竹安神色凝重,往时源方向又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铜钟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缠着巨影拼命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骤然发亮,照亮铜钟内部的景象——钟心并非浸染百年的煞心,而是一个青铜时辰盘,盘上的指针正朝着逆时针方向缓缓转动,针尾系着半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竹安爹娘坟头那株生花的根须一模一样。
只是花瓣中心,突然钻出一个极小的虚影,手里举着一把断匙,匙齿的形状,与那把青铜钥匙的断裂处,严丝合缝。
至于这截断匙,是要拼合完整钥匙逆转时光,还是要在地脉深处,锁住所有与过往相关的纠葛?竹安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地听见,铜钟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厚重低沉,像是时光正在缓缓倒流。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朝着铜钟方向飘去,两影的命轮碎片,顺着金线往钟身汇聚,汇聚之处,那些转动的时辰骤然停止,露出钟底刻着的一个名字。
当沙漏里的银线彻底凝成钥匙形状时,竹安猛然看见,自己影根处的逆时符尽头,藏着半张泛黄的旧纸。纸上画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孩童,眉眼间既有他的轮廓,又有影劫的痕迹,孩童怀里,紧紧抱着的,正是那枚完整的定命玉。
竹安盯着旧纸上的孩童,心口的定命玉在金火中微微发颤,像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指尖再次捻起劫根的金须粉,朝着旧纸撒去,金火腾然燃起,孩童怀里的定命玉,借着焰光钻进铜钟的时辰刻度里,在停驻的名字上织成一道金纹,纹里的银线再次蔓延,紧紧缠向那截断匙,如同两缕温柔的风,牢牢绕着匙口的断口。
“它在认童,这断匙在认这孩童的魂魄气息!”竹安心头大震,攥紧念婉的手,快步往时源深处挪动。
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直,直直朝着铜钟飞去。念婉的发丝被地脉风吹起,轻轻扫过钟沿,带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结的露珠,冰凉澄澈。
“这钟是影劫的时源钟,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想借着这孩童的魂魄气息,拼合断匙!”竹安声音低沉,满是凝重。
念婉指尖轻点虚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全金黑玉再次朝着铜钟撞去,玉与钟身的断匙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敲打着青铜,余韵悠长。
“它在发烫,钟身的戾气在消散!”小丫头的声音裹着钟鸣的余韵,影根处的小影再次往钟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被一股力量往回拉扯,“竹安哥,钟里的沙漏在倒流,流出的沙粒里裹着好多小脚印,一半像你学走路时歪歪扭扭的样子,一半像影劫偷摘生花被刺扎的痕迹!”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骤烫,眼前浮现出铜钟深处的画面:钟心的断匙旁,堆着无数残破的旧纸,每张纸上都画着那个神秘孩童,只是怀里的定命玉时隐时现。钟顶卧着一道巨影,周身被金纹缠绕,一半往旧纸上孩童的轮廓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中渗透。巨影手里攥着金线,线尾系着断匙,断口的纹路一点点往孩童轮廓里渗透。
“我在等匙合,等断匙彻底拼合,连地脉都要跟着这孩童转动。”影的声音从钟内漏出,带着时光沉淀的涩响。
“它在借这未生之魂,强行合匙!”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时源边缘的祭石台,“这孩童是用你我未生时的魂丝缠绕而成,若是让它握住定命玉,地脉本源光团必会被倒转的时光撕裂!”
时源瞬间掀起漫天沙浪,铜钟被沙浪托着,再次往本源光团飘去,钟里的孩童虚影狠狠撞向光团,身上金纹与光中银纹相撞,火花四溅。竹安立刻往孩童虚影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蓝火再次燃起,孩童周身的黑纹滋滋褪成粉色,净脉气再次护住了本源。
影劫的小影又从孩童虚影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盛着逆流的黑沙,“这瓮是影根树童髓所铸,专蚀未生魂纹,我定要让定命玉变成煞器!”
竹安依旧以合魂灰破了黑陶瓮,撒上念婉的影粉,以“净”字锁住煞气。小影扑向孩童,被祭石台的金光弹回,光点织成“合”字,死死缠住虚影。竹安以生花金粉裹住虚影,生花根须缠绕,想要将其化作合匙光的养料,可虚影依旧疯狂挣扎,滋生黑纹缠向本源光团,还催动噬匙虫啃咬断匙。
地脉轰鸣,钟内旧纸收缩,金粉灭杀虫群,竹安以合魂灰布下“护”字,拦下残余虫影。影劫小影不死心,顺着虫尸爬向定命玉,想要啃碎玉缝。
竹安影根发烫,劫根金须疯长缠上黑丝,念婉以净脉气相助,金须勒紧黑丝。就在此时,定命玉砰然炸裂成八瓣,玉屑飞向断匙,半瓣玉屑撞在孩童眉心,露出内里残缺的合童符。
竹安以合魂灰燃尽邪气,生籽长成青藤锁住逃窜的黑丝,将其染成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深沉,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祭石台上,定命玉的碎片被金须缠成茧,虚影里的戾气散尽,往本源光团飘去。铜钟的断匙又合拢了寸许,钟内金液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童源。
念婉的小影泛着柔光,全金黑玉与合童符共鸣,竹安浇上寒泉水,金雾弥漫,传来轻柔童谣,与童源深处的响动同频。
童源深处,一尊巨大的摇篮缓缓浮出,篮内铺着流动金绒,躺着一道透明巨影,影身左是竹安的银纹,右是影劫的黑纹,眉心花印比念婉的更耀眼。巨影手里举着断匙,断口正缓缓补全,金液中映出的身影,与竹安在守脉阁旧相册里的无名孩童画像,一模一样。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着巨影往回拉,藤叶金光照亮摇篮,里面并非煞心,而是一块月牙形的玉,与定命玉碎片完全吻合,玉面刻着极小的“童”字,笔画缠着银线,系着半片生花瓣,花瓣中心,长出一只极小的手,攥着半张旧纸,纸上孩童背后,站着两个模糊身影,轮廓与竹安爹娘的画像,严丝合缝。
至于这只小手,是要攥着纸张,揭开孩童的身世之谜,还是要在地脉深处,永远掩埋一段被时光尘封的过往?竹安依旧没有答案。
可他能听见,摇篮里传来咿呀的轻响,如同婴儿初学话语。他与影劫的虚影,同时朝着摇篮飘去,两人眉心的花印,缓缓与摇篮里巨影的花印重合。
当月牙玉上的“童”字骤然发亮时,竹安清晰地看见,自己影根合童符的尽头,藏着一把极小的锁,锁孔里嵌着半片花瓣,纹路与他左眼淡粉印记最初显现的形状,完全一致,正随着金绒的流动,一点点舒展开来,等待着一个注定到来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