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金陵·刀锋藏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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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锤他们走的那天,上海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桂花树的叶子上,沙沙的,
小野寺樱撑着一把伞,站在院门口,看着赵铁锤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没有回头。
她等了很久,伞面上的雨积了一洼,顺着伞骨往下淌,滴在她脚边,溅起一朵一朵的小水花。
张宗兴站在屋檐下,看着那盆白菊。
嫩芽已经长出四片叶子了,绿得发亮。婉容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边,把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
“他们会回来的。”她说。
张宗兴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刀。刀还在,刀柄上的布条缠得很紧。
南京。下关码头。夜。
溥昕站在船头,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江水。雨停了,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裳猎猎作响。赵铁锤蹲在船舱里,把那把刀拆开了擦。刀柄上的布条旧了,他拆下来,换了一条新的,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文强和阿力坐在角落里,两个人靠在一起,闭着眼睛,没有睡。他们在听。
听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听远处码头上的人的吆喝声,听这座城的心跳。
船靠岸了。溥昕跳下去,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脚下一滑,站稳了。赵铁锤跟在她后面,文强和阿力跟在最后面。四个人,四把刀,走在空荡荡的码头上。
路灯昏黄,照在湿漉漉的地上,亮晶晶的。前面有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戴着一顶礼帽,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烟头一明一灭,溥昕走过去,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烟掐灭了。
“长夜漫漫。”那人说。
溥昕看着他,一字一句回答:“萤火不灭。”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国民大会堂的位置、守卫的换岗时间、附近的下水道出口。溥昕看了一遍,递给赵铁锤。
赵铁锤看了一遍,递给文强。文强看完,折好,塞进怀里。
“三天后,上午十点。汪逆会在大会堂登台。你们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日本人的宪兵就会涌进来。”那人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溥昕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带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的气息。她把衣领竖起来,转过身。
“走。”
三个人跟着她,走进那条黑漆漆的巷子。
三天后,国民大会堂。上午九点半。
门口站着两排宪兵,清一色黑色制服,腰里别着短枪。台阶上铺着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边。
一辆一辆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的人穿着西装、长衫、军装,有的戴礼帽,有的拿拐杖,有的身边跟着秘书,有的身后跟着保镖。
溥昕穿着一件素色旗袍,头发挽起来,插着一根银簪,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看起来像个来开会的女秘书。她走到门口,宪兵拦住她。
“请出示证件。”
她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纸,递过去。宪兵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她的脸,侧身让开。她走进去,赵铁锤跟在她后面。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里别着刀,用西装外套遮住了。
文强和阿力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保镖。
大会堂里面很大,穹顶很高,吊灯很亮。前排坐着穿军装的日本人,中间坐着穿中山装的汪伪官员,后排坐着记者和各界代表。溥昕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布包放在膝盖上。
赵铁锤站在她身后,文强和阿力站在门口。三个人,三个方向,把整个会场看在眼里。
十点整。灯暗了。一束光打在台上,汪精卫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可溥昕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藏着背叛,藏着出卖,藏着千万条中国人的命。
她把手伸进布包里,摸到了刀。刀柄上的布条缠得很紧,握在手里不滑。她没有拔出来。她在等。等那束光灭。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等赵铁锤的信号。
汪精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可很清晰,在大厅里回荡。“各位同仁,各位朋友,今天,我们在这里……”溥昕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不想听。她只等那束光灭。
灯灭了。不是全灭,是台上的光灭了。大厅里一片漆黑。有人惊呼,有人站起来,有人喊“不要慌”。溥昕把刀从布包里拔出来,站起来,往台上走。赵铁锤跟在她后面,文强和阿力从门口往中间挤。
溥昕走到台前,翻上去。汪精卫站在台上,身后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溥昕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刀锋贴着皮肤,灯光从台下照上来,照在刀刃上,亮得刺眼。
“别动。”溥昕说。
汪精卫不动了。台下乱成一团。有人喊“刺客”,有人喊“抓人”,有人往门口跑。赵铁锤挡住冲上来的保镖,一刀一个。文强和阿力堵住门口,不让任何人出去。溥昕看着汪精卫,看着这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汪先生,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