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国都陷落,海上援绝(2 / 2)
不,不是地震。
是水声——轰隆如雷鸣的水声,从上游传来。
“洪水!洪水来了!”了望手凄厉尖叫。
所有人望向鸭绿江上游。只见一道白线正迅速逼近,那是蓄积了七日的江水,在炸坝后奔腾而下。虽然冬季水量不大,但集中释放的威力依然恐怖。
洪水首先冲垮了江边的取水设施,然后狠狠撞在城墙东南角。
“轰——!”
城墙剧烈震动。本就因缺水而疏松的夯土基础,在洪水冲击下开始松动。石块脱落,裂缝蔓延。
“补墙!快补墙!”守将嘶吼。
但洪水不停。第一波过后是第二波,第三波……而且洪水遇冷迅速结冰,裂缝被冰填充,膨胀,将裂缝越撑越大。
一个时辰后,东南角城墙垮塌了。
不是被冲倒,是被冰撑裂的——长达十丈的一段城墙,从中间裂开,向外倾倒。缺口宽达三丈,足够五马并行。
“破城了——!”汉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史慈拔剑指天:“全军进攻!目标——王宫,生擒伯固!”
“杀——!”
汉军如潮水般涌向缺口。王双、徐质各率一队,率先冲入城中。高句丽守军还想在缺口处组织防线,但被洪水冲垮了士气,又被汉军的冲锋彻底击溃。
巷战开始了。
但高句丽人的抵抗比预想中微弱。七日围城,尤其是断水,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意志。很多士兵直接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太史慈率亲卫队直扑王宫。沿途遇到零星抵抗,但都不成气候。
当他抵达王宫大门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王宫正殿燃起了大火。
“伯固自焚了。”贾逵低声道。
满宠补充:“但也有可能是金蝉脱壳。王宫有密道,他可能从密道跑了。”
太史慈下令:“王双,你率人灭火,搜索伯固尸体。徐质,你带人封锁全城,一个都不许放走。贾逵、满宠,随我入宫。”
众人冲入王宫。正殿的火势很大,但偏殿尚未波及。太史慈直奔偏殿,那里是伯固处理政务的地方。
偏殿内,一个少年被几个大臣围着,正在焚烧文书。见汉军冲入,大臣们吓得跪倒在地,唯有那少年昂首而立。
“你是何人?”太史慈问。
“高句丽太子,伊夷模。”少年声音颤抖,但强作镇定,“我父王已殉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太史慈打量着他。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有伯固的影子,但少了那份戾气,多了几分书卷气。
“太子殿下,”贾逵上前,温和地说,“高句丽叛乱,罪在伯固一人。晋王仁慈,不会滥杀无辜。你若投降,可保性命,甚至可保留爵位。”
伊夷模冷笑:“保留爵位?做你们汉人的傀儡吗?”
“做汉人不好吗?”满宠反问,“高句丽偏居一隅,穷困苦寒。并入大汉,百姓可得温饱,学子可读诗书,商贾可通四海。这难道不比困守在这苦寒之地强?”
伊夷模语塞。他自幼学习汉文,读汉籍,对中原文明其实心向往之。只是国仇家恨,让他无法低头。
这时,王双来报:“都督,正殿火已扑灭。找到一具焦尸,身穿王袍,佩戴玉玺。应该是伯固。”
伊夷模浑身一震,泪水终于流下。他跪倒在地,对着正殿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转向太史慈:
“罪臣伊夷模……愿降。”
太史慈上前扶起他:“太子深明大义,免去无数伤亡,此功可抵其过。来人,护送太子去营中休息,好生款待。”
伊夷模被带走后,太史慈开始清点战果。
此战,汉军伤亡三千,高句丽军伤亡八千,被俘一万二千。王城陷落,国王自焚,太子被俘。高句丽,这个立国四百余年的东北政权,就此覆灭。
三日后,甘宁船队返回。
当他得知国内城已破,伯固已死时,懊恼地一拍大腿:“可惜!没赶上最后一战!”
太史慈笑道:“你在海上歼倭国援军,功莫大焉。此战之后,倭国百年不敢西顾。”
甘宁这才咧嘴笑了,献上缴获的倭国旗帜和将领首级。
战后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
伊夷模被送往沓氏,将与其他俘虏一同押往许都;
高句丽贵族三千户,被迁往青州、徐州安置;
高句丽军队择优编入汉军,其余解甲归田;
国内城改名“集安城”,设玄菟郡治所;
太史慈命人在王宫废墟上立碑,碑文由贾逵撰写:
“汉建安十三年冬,平海将军太史慈奉晋王令,讨高句丽伯固叛军于此。破其国都,灭其国祀。倭国援军跨海来犯,焚于海上。自此,高句丽永为大汉玄菟郡,东海永为大汉内海。敢有复叛者,陆上有此碑,海上有余烬。”
碑文中的“海上有余烬”,指的就是甘宁焚毁倭国船队之事。这句话,将成为倭国长久的心结。
十二月中,太史慈开始回师。
临行前,他召见伊夷模。这位前高句丽太子,如今穿着汉服,举止已颇有些汉家子弟的风范。
“太子在沓氏可还习惯?”太史慈问。
“习惯。”伊夷模躬身,“贾参军教我读《春秋》,满参军教我习礼仪。方知从前坐井观天,不识中华之盛。”
“你有此悟,很好。”太史慈点头,“到了许都,晋王必会重用你。好好做,将来或可回玄菟为官,造福故土百姓。”
“罪臣必尽心竭力。”
大军开拔那日,集安城百姓夹道相送。他们中有很多人已领到了汉官分发的粮食、种子,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期待。
太史慈骑在马上,回望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城墙的缺口还在,但已有民夫在修补。王宫的废墟上,新的郡府正在筹建。
“都督,”贾逵策马并行,“四路大军,我们这一路最先告捷。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太史慈望向西方,“等西路军、东路军、幽州军的消息。等晋王的下一步诏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邃的光:“但我觉得……北疆平定之后,晋王的目光,该转向南方了。”
“南方?”
“江东孙策,荆州刘表,益州虽平但南中未附。”太史慈缓缓道,“天下一统,才是最终目标。而我们北洋水师……”他望向大海,“迟早要饮马长江,甚至……东渡倭国。”
海风呼啸,战旗猎猎。
在北疆的雪原上,四路大军的战报正飞向许都。而在东海的对岸,倭国女王卑弥呼刚刚接到船队覆灭的消息,正惊恐地召集巫卜,占卜吉凶。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战争的余烬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