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草原炊烟,辽州新象(2 / 2)
一个夫馀孩童举手:“先生,那如果是从很远很远的草原来的朋友呢?”
先生笑道:“也一样快乐。无论是汉人、鲜卑人、乌桓人、夫馀人,只要心向大汉,就是同袍,就是兄弟。”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袁熙却感到眼眶发热——审配生前所期望的“胡汉一家”,正在这些孩童心中生根发芽。
课后,他叫住那个提问的夫馀孩童:“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孩童有些紧张,但还是回答:“我叫尉迟安,八岁。我阿爹原来是夫馀王的侍卫,现在……现在是牧场的牧工。”
“喜欢读书吗?”
“喜欢!”尉迟安眼睛亮了,“先生说我字写得好,以后……以后想当先生,教更多人读书。”
袁熙拍拍他的头:“好好读,将来辽州需要很多先生。”
离开学堂,他们来到城西的互市。这是辽州最大的交易市场,占地百亩,每日人流量超过五千。
市场内,汉商摆出茶叶、布匹、瓷器、铁锅;胡人带来马匹、毛皮、药材、山货。交易声、讨价还价声、笑语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袁熙看到一幕:一个汉商正在和一个鲜卑牧民交易。汉商要买马,鲜卑牧民要价十匹布,汉商还价八匹。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以九匹成交。交易完毕,两人却相视大笑,汉商还递给牧民一壶酒。
“你看,”王修低声道,“这就是审公说的‘市通则民通’。交易多了,隔阂就少了。”
正说着,市场东头忽然响起鼓声。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高台上,几个官员正在宣布什么。
“那是‘劝农官’在宣讲新政策。”王修解释,“每旬一次,宣讲朝廷新政、农事知识、还有……胡汉通婚的优惠。”
袁熙走近,听见劝农官正在说:“……凡胡汉通婚者,官府主婚,赐田十亩,免役三年。子女入学,免束修……”
台下围满了人,有汉人青年,有胡人女子,都听得认真。
“真有汉人娶胡女吗?”袁熙问。
“多得很。”王修笑道,“光是扶余郡,过去一年就有三百余对。起初双方父母都不愿意,但看到官府赐田免役,儿女又能上学,渐渐就想通了。如今啊,胡汉通婚成了风尚。”
袁熙心中涌起暖流。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融合——不是靠刀剑,而是靠姻亲、靠交易、靠共同的利益和未来。
申时,袁熙返回襄平。
刚进州牧府,长史就递上一封信:“公子,许都来的,晋王亲笔。”
袁熙净手焚香,才郑重拆开。信纸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显奕吾儿:辽州奏报已悉,欣慰难言。一年之间,垦田百万亩,养马十万匹,兴学百所,通婚千户。此皆汝与诸臣之功,亦正南遗志之成。
然治边非一日之功,胡汉融合需三代之期。汝当戒骄戒躁,稳扎稳打。北疆之治,首在安民,次在富民,终在教民。民安则边稳,民富则边强,民教则边久。
今北疆初定,然天下未一。江东孙策整军经武,荆州刘表老而弥固,益州南中犹有反复。朝廷需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汝守北门,当如正南当年——夙兴夜寐,鞠躬尽瘁。使辽州成北疆磐石,成天下粮仓,成王师后盾。待南征令下,辽州之粮,当济三军;辽州之马,当载将士;辽州之民,当为先锋。
父在许都,待儿佳音。愿三年之后,辽州大治,届时父子相见,共饮庆功。
父绍手书,建安十五年四月廿八。”
信不长,但字字千钧。袁熙读了三遍,小心收起。
他走到书房墙边,那里悬挂着一幅新绘的《辽州全图》。从辽东半岛到松嫩平原,从朝鲜湾到弱洛水,十五郡八十七县,尽染汉色。每一个郡治、县城、牧场、学堂、互市,都在图上清晰标注。
“守北门,安黎庶,以待天时……”他喃喃自语。
他知道,父亲在筹划更大的事业。北疆平定只是开始,天下一统才是终极目标。而辽州,将成为这个目标的基石。
同一时刻,对马海峡。
甘宁站在楼船船头,望着东方海平面。夕阳西下,海面泛着金红色的波光。他身后,五十艘战船列阵以待,这是北洋水师的巡逻舰队。
“将军,倭国那边有动静吗?”副将问。
甘宁冷笑:“自从去年烧了他们援军,吓得屁滚尿流。现在连渔船都不敢过海峡了。”
“那我们还日日巡逻……”
“要让他们记住疼。”甘宁眼中闪过寒光,“记住这片海是谁的,记住汉家的刀有多利。”
他顿了顿,望向更远的东方:“不过……迟早要过去。倭人敢援高句丽,就敢做别的。这海,我们迟早要跨过去。”
副将好奇:“跨过去做什么?倭国穷乡僻壤,有什么好打的?”
“不是打,是教化。”甘宁难得正经,“太史都督说,要让倭人知礼仪,懂王化。就像辽州的胡人一样,读书识字,成为汉人。”
他拍拍船舷:“这船,这海,就是桥梁。总有一天,汉家的旗帜会插到倭国的土地上。不是去征服,是去……照亮。”
海风呼啸,战旗猎猎。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东方,星星开始闪烁;西方,辽州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从草原到海岸,从山林到平原,炊烟袅袅,书声琅琅,交易声声。
一个崭新的辽州,一个胡汉交融的北疆,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焕发生机。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