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塞北大熟,粮仓初成(2 / 2)
司马师立在袁熙身后半步处,应道:“此皆使君仁政所感,将士用命之功。师不过尽些绵薄之力。”
“你不必过谦。”袁熙转身,目光炯炯,“你今年才二十岁,却已能谋划如此大事。你父亲仲达长于军谋,你则精于政务,司马氏一门,真是人才辈出。”
“使君谬赞。”司马师深深一揖,“家父常教导,为政者当以民为本。辽州新附,胡汉杂处,唯有公平待之,充实仓廪,方能长治久安。”
“说得好。”袁熙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我已决定,擢你为辽州仓曹掾,总掌全州钱粮仓储之事。你年轻,有锐气,更有远见。辽州新立,正需你这样的人。”
司马师再拜:“师必竭尽所能,不负使君所托。”
“还有一事。”袁熙又取出一封书信,“父亲来信,问辽州可能供养多少兵马。”
司马师略一思忖:“若以今岁粮产计,辽州自养五万兵马,绰绰有余。若加上幽州,则十万大军之粮草,亦可支撑。”
“十万……”袁熙望向南方,那是中原的方向,“足够了。子元,你说,中原何时能定?”
司马师沉默片刻,缓缓道:“辽州粮仓已成,盐马俱足。大将军……不会等太久了。”
秋风穿过楼阁,带着新粮的清香。
九月初,辽州岁入粮三百万斛的奏报抵达许都。
大将军府正堂,袁绍将那份厚厚的册簿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上的笑意便深一分。最后,他放下册簿,对堂下众谋士笑道:“诸公且看,吾儿显奕,在辽州做下好大事业!”
荀彧接过册簿细看,越看越惊:“辽州设立不过两年,竟有如此成就!三百万斛粮,十万石盐,五万匹战马……这已超过许多中原大州了。”
郭嘉因病未至,程昱代他发言:“奉孝前日还说,辽州乃未来统一之战的关键。有此粮仓、盐场、牧场,北伐可无粮草之忧,南征可无战马之虑。显奕公子,立下大功了。”
曹操坐在袁绍下首,也接过册簿翻阅。他看到“平籴法”一节时,眼中精光一闪:“这司马师……可是仲达之子?”
“正是。”袁绍笑道,“去岁仲达随元让平定鲜卑,立下大功。今岁其子子元又在辽州展露治才。司马氏,可谓满门俊杰。”
曹操将册簿递还,心中却暗自称奇。他见过司马懿,知其机变百出,善于谋略;今见司马师之策,却是稳健周详,长于治国。父子二人,一谋一治,相得益彰。
“大将军,”荀彧建言,“辽州有此大功,当重赏才是。不仅显奕公子,辽州上下官员,皆应封赏。”
袁绍颔首:“文若所言极是。不过……”他顿了顿,“显奕已是州牧,爵至县侯,再赏便是郡公、国公了。他还年轻,不宜赏之过厚。”
曹操接口道:“赏功不唯升爵。可增其权柄,扩其辖地。譬如,将幽州北部数郡划归辽州管辖;或令其兼领幽、辽两州军事。”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袁熙实权,又不至于过早封公,引起其他子弟不平。
袁绍思索片刻:“幽、辽一体,确应统筹。这样吧,表奏天子,任命袁熙为‘幽辽都督’,总领两州军事。辽州政务仍由王修、司马师等人处置。”
他又对荀彧道:“文若,你拟一份封赏名单。辽州官员,按功大小,各升爵秩。另,从许都府库拨钱五千万,绢三万匹,赏赐辽州军民。”
“诺。”
三日后的朝会上,汉帝刘协当殿下诏:封辽州牧袁熙为幽辽都督,授假节;辽州刺史王修晋爵关内侯;仓曹掾司马师擢升辽州户曹从事,秩六百石;其余官员各有封赏。
当晚,大将军府设宴庆贺。许都百官皆至,宴席从正堂摆到前院,灯火通明,笙歌不绝。
袁绍坐于主位,举杯对众臣道:“诸公!今日之宴,一贺北疆大熟,二贺辽州功成!自辽州设立,北胡不敢南顾,边民得以安息。今又粮仓丰实,盐马足用,此乃上天佑我大汉!”
众臣齐声贺道:“大将军英明!天佑大汉!”
酒过三巡,袁绍微醺,对身旁的曹操低声道:“孟德,你看显奕如何?”
曹操沉吟道:“仁厚能断,抚民有方,可当大任。”
“比之显思(袁谭)、显甫(袁尚)如何?”
这话问得直接。曹操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显思勇武,显甫聪慧,显奕仁厚。三人各有所长,皆是大将军虎子。”
袁绍笑了,饮尽杯中酒:“你这话说得圆滑。不过……”他望向北方,“北疆有显奕,我可无忧矣。”
宴至深夜方散。曹操回到府中,却无睡意,独坐书房。
长子曹丕奉茶进来,见父亲沉思,轻声问道:“父亲,今日宴上,大将军似对显奕公子格外看重?”
曹操接过茶盏,缓缓道:“辽州之功,确实惊人。三百万斛粮,可供十万大军一年之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曹丕略一思索:“意味着……未来无论南征还是西讨,粮道可缩短千里,不必全赖中原转运。”
“不止。”曹操目光深邃,“更意味着,袁氏已有了稳固的后方、充足的粮草、优良的战马。天下之争,胜负之数,已开始倾斜了。”
他放下茶盏,走到窗前。夜空繁星点点,一如中原未定的棋局。
“丕儿,”曹操忽然道,“你与司马仲达交好,可知其子子元?”
“孩儿曾听仲达提起。说此子沉稳有度,精于筹算,颇有祖父司马防公之风。”
“沉稳有度……”曹操喃喃重复,“袁本初有子如此,有臣如此,真是……天命乎?”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曹丕明白父亲的意思——那个困扰所有谋臣武将的问题,正在慢慢浮现:
中原未定,而北疆已固。未来天下之主,还会姓刘吗?
同一片星空下,襄平城外的常平仓正在连夜收粮。火把映照下,农人们推着满载新粮的车子,排成长队。司马师亲自在仓前监督,一斗一升,皆记录在册。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正用他的才智,为辽州,也为未来的天下,筑起一座坚实的粮仓。
更远处,辽河静静流淌。河面上,几艘运粮船正张帆南下,将辽州的丰收,送往幽州,送往冀州,送往那个即将决定天下命运的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