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专营四司,经济血脉通(1 / 2)
建安十九年二月,成都。
新任蜀锦司正费祎站在原益州牧府西院的门前,仰头望着新挂的“蜀锦司”匾额。这处院落占地三十亩,原是益州大族张氏的别业,《一统令》颁布后,被官府以“协助新政”的名义征用。匾额上的三个大字,是诸葛亮离蜀前亲笔所书,字迹清峻,力透木纹。
“文伟兄,人都到齐了。”
费祎回头,见是益州牧田丰的长史李严。这位益州本地出身的能吏,被田丰派来协助费祎,既有襄助之意,也有监督之实。
“正方(李严字)兄,”费祎拱手,“请。”
议事堂内,已坐了三十余人。左列是费祎从江夏带来的六名属吏,右列是益州本地推荐的二十四名锦官、织造师、商贾代表。堂中气氛微妙,左侧诸人神色严谨,右侧众人则大多面带忧色。
费祎落座主位,开门见山:“奉晋王令,蜀锦司今日正式开署。诸君皆知,《一统令》已颁,蜀锦专营,势在必行。”
他展开一份文书:“蜀锦司下设三署:织造署,掌工坊生产;贸易署,掌锦缎销售;审计署,掌账目核查。首批设工坊三百处,织工万人,年贡锦缎五十万匹。”
堂下一片哗然。
一位白发老织造师起身:“费司正,去岁全益州产锦不过八十万匹,今岁便要贡五十万匹?这……这如何可能?”
另一名锦商也道:“且工坊、织工皆需巨资,钱从何来?”
费祎早有准备:“工坊由官府出资六成,民间入股四成。凡入股者,按股分红,并免三年商税。织工俸禄,由司中统一发放,按月结算,绝不拖欠。”
他顿了顿:“至于产量——去岁八十万匹,其中三十万匹入官库,余者皆入私门。今统一产销,剔去中间盘剥,扩增工坊,改良织机,五十万匹,并非难事。”
李严适时补充:“田使君有令,凡蜀锦司所需用地、工匠、原料,各郡县需全力配合。违令者,以阻挠新政论处。”
这话说得重,堂下一时寂静。
费祎又取出一卷图样:“此乃许都尚方监新制的‘飞云织机’,比旧机功效增三成。已运来百架,三月内仿制千架,分发各工坊。”
他看着堂下众人:“蜀锦之利,当惠及天下,而非囿于一家一姓。诸君若愿协力,富贵可期;若暗中阻挠……”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散会后,费祎独留李严。
“正方兄,益州本地大族,反应如何?”
李严苦笑:“张氏、王氏、赵氏等七家,已秘密会盟三次。他们掌控着益州七成锦坊、五成销路,岂肯轻易放手?”
“意料之中。”费祎平静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榜样。”
“榜样的意思是……”
“选一家,许以厚利,使其率先归附。”费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杀鸡儆猴,不如喂猴引群猴。”
三月,河西牧场。
一望无际的草场在春风中泛起绿浪。马岱——马腾之侄,新任凉州马政司正——骑着匹枣红骏马,在牧场上飞驰。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牧监、兽医、配种师,都是马氏多年经营马政的核心班底。
“司正请看,”老牧监指着远处马群,“这是去岁从大宛引进的‘天马’与本地河西马杂交所产,肩高已过四尺六寸,耐力、速度皆胜父辈。”
马岱勒马望去,只见数百匹骏马在草地上奔腾,鬃毛飞扬,四蹄生风。他心中激动,却面色严肃:“叔父将凉州马政交于我手,责任重大。年出四万匹战马,不得有失。”
众人下马,走进新设的马政司衙署。这衙署以夯土筑成,简陋却坚固,墙上挂满了马匹图谱、配种记录、草场分布图。
“当前存栏战马八万匹,其中可充军马者五万。”马岱看着账册,“按晋王令,年出四万匹,七成输往许都,三成留凉州。诸位有何难处?”
一名兽医道:“最大的难处是疫病。去岁春季,陇西马场爆发马瘟,死伤三千余匹。若不能防,产量难保。”
“已从辽东请来三位兽医,”马岱道,“他们防治马瘟经验丰富。另传令各牧场:凡发现病马,立即隔离;病死马匹,深埋消毒。违者重罚。”
配种师提出:“良种不足。虽引进了大宛马,但数量有限。若想持续产出良驹,需建立专门的种马场。”
“准。”马岱毫不犹豫,“在张掖设种马场,选最优公马百匹、母马千匹,专司配种。所需钱粮,报我审批。”
众人又议了饲料储备、牧奴管理、运输线路等事,直至日落。
散会后,马岱独坐衙中,提笔给许都写信:“凉州马政司已步入正轨,然有三忧:一忧羌胡扰边,劫掠马匹;二忧世家暗中收购良马,囤积居奇;三忧运输艰难,河西至许都,路途遥远,损耗必大……”
他写得很细,因为这关乎凉州马政的成败,也关乎马氏在朝中的地位。
同一时间,辽北牧场。
琐奴——这位曾经的鲜卑猛将,如今的大汉辽东马政司正——正用生硬的汉话训斥几名牧监:“这些马,太瘦!春天到了,草长出来了,马还这么瘦,你们怎么管的?”
他指着眼前一群马匹,虽然体型高大,但确实略显清瘦。
一名汉族牧监辩解:“司正,去岁雪大,牧草储备不足,所以……”
“不足就想办法!”琐奴瞪眼,“我在草原时,再大的雪,也要让马吃饱。你们汉人管马,不如我们鲜卑人。”
这话说得直白,几名牧监面色难看。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琐奴司正,此言差矣。”
众人回头,见是辽州刺史司马师骑马而来。这位二十二岁的年轻高官,今日只穿常服,却自有一股威仪。
琐奴忙行礼:“司马刺史。”
司马师下马,走到马群前,仔细观察片刻:“马瘦,非牧监之过,而是饲料配比不当。”他抓起一把饲料,“你们看,豆料不足,草料过多。马匹春需补膘,当增豆料三成。”
牧监们恍然大悟。
司马师又对琐奴道:“琐奴司正擅养战马,这是长处。但汉人牧监精于配料、防病、育种,这也是长处。马政司要办好,需取长补短,而非互相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