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求贤令》与招贤馆(1 / 2)
建安十九年六月初一,许都。
当《求贤令》的全文抄本张贴在许都四门时,城门前挤满了观看的士子、商贾、百姓。那黄纸上赫然写着:
“诏曰:
方今天下未一,功业未竟,此特求贤之急时也。自古受命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
今天下贤能,或藏于草野,或隐于市井,或困于门第,或阻于远疆。若不备礼招之,何由得至?
兹令:唯才是举,不问籍贯、门第、年龄。凡有治国用兵之术,怀经世济民之才者,皆可自荐或举荐。
特设招贤馆于许都、长安、洛阳三地,由尚书令陈群总领其事。各处士人,可径往应试,择优录用。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这纸诏书,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澜。
诏书旁,几名羽林卫肃立,一名文吏高声诵读,每读一句,人群中便起一阵骚动。
“不问籍贯?那我等南人也可应试了?”一个带着蜀地口音的青年低声问同伴。
“何止南人,”另一人激动道,“你看这句‘不问门第’——便是寒门子弟,也有出头之日了!”
不远处,一辆青篷马车停在街角。车内,陈群与蒋琬对坐,透过车帘观察着人群反应。
“长文公(陈群字),”蒋琬轻声道,“此令一出,天下震动啊。”
陈群捋须微笑:“公琰(蒋琬字),你可知我为何要推荐你与张永年(张松字)协理此事?”
“请公赐教。”
“因为你二人,一为荆州才俊,一为益州名士,正可代表南北士人。”陈群目光深远,“新政推行,最难在人心。若招贤馆只收北人,南人必疑;若只收世族,寒门必怨。唯有广开门路,方能收天下之心。”
蒋琬深以为然:“只是……阻力必大。”
“那是自然。”陈群点头,“颍川荀氏、弘农杨氏、汝南袁氏,这些世代公卿的家族,岂愿与寒门、边地士子同列朝堂?但这是晋王的决断,也是大势所趋。”
马车驶向城东,那里原是一处废弃的皇家园林,如今正在改建为招贤馆。
许都招贤馆设在城东“芳林园”。这处园林占地百亩,亭台楼阁错落,原是汉灵帝所建,董卓乱后荒废。如今经过两月整修,已焕然一新。
正门悬挂“招贤馆”匾额,为陈群亲题。馆内分设四院:东院考“策论”,西院考“骑射”,南院考“算术”,北院考“律法”。每院皆设考官三人,主副监考各一。
蒋琬负责总揽馆务,张松则专司接待、登记。
六月十五,开馆首日。
天还未亮,馆外已排起长队。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布衣草履的寒门士子,有风尘仆仆的边地来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胡服、口音怪异的异族青年。
张松站在馆前台阶上,看着这数百人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当年在刘璋麾下,自己虽有才名,却因相貌丑陋、出身不高,始终不得重用。若非法正引荐,自己恐怕还在益州做个默默无名的别驾。
“诸君,”张松朗声道,“今日招贤馆开试,规矩有三:其一,凭身份文书登记,领考牌;其二,按考牌顺序,分入四院应试;其三,四科皆试,各科独立评分,总分高者录用。”
队伍中有人问:“张先生,四科需全考否?”
“需全考。”张松道,“策论观见识,骑射察体魄,算术验缜密,律法考法理。治国之才,需文武兼备、明法通数。”
登记处,文吏们忙得不可开交。
“姓名?籍贯?年岁?”
“董允,字休昭,益州江州人,年二十二。”
“董和,字幼宰,益州南郡人,年三十。”
“秦宓,字子敕,益州绵竹人,年三十五。”
这三位益州才俊,是田丰按《求贤令》要求“征调”入京的。他们虽奉令而来,但眼中仍有疑虑——毕竟,益州新附,他们这些“降臣”能在许都立足吗?
另一边,凉州士子的登记则热闹得多。
“王桀,字仲宣,凉州陇西人,年二十五。”
“姜叙,字伯奕,凉州天水人,年二十八。”
“赵衢,凉州武威人,年三十。”
“枣只,字子丰,凉州安定人,年三十二。”
“桓玠,字子敬,凉州敦煌人,年二十九。”
这五人皆是凉州名士,其中王桀更是以文采闻名河西。他们不远千里而来,既为前程,也为验证这《求贤令》是否真如诏书所言“不问籍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名异族青年。
“慕容涉,鲜卑慕容部,年十九。”
“骨进,乌桓峭王部,年二十四。”
登记文吏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张松。张松却神色如常:“既是司马刺史举荐,按规程登记便是。”
慕容涉汉话说得流利,骨进则需通译协助。二人能来许都,是司马师亲自写信举荐的。信中说:“慕容涉通汉胡文字,骨进勇冠三军,皆可造之才。若能用之,可显朝廷怀远之德,安北疆胡人之心。”
荆州士子来得稍晚,但气度不凡。
“向朗,字巨达,荆州襄阳人,年三十。”
“尹默,字思潜,荆州襄阳人,年三十三。”
“李撰,字钦仲,荆州南阳人,年二十七。”
“马谡,字幼常,荆州宜城人,年二十二。”
这四人中,向朗、尹默是荆州宿学,李撰精通天文历法,马谡则是马良之弟,少年才名。他们北上的路上,已听闻许都气象,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比试之意。
登记完毕,众人领了考牌,分赴四院。
策论院。
主考官是尚书郎钟繇。考题只有一道:“论天下未一之根由,及一统后长治久安之策。”